生锈的铁皮门,被虞星野用力的推开,门轴发出了尖锐的嘎吱声。
灰尘扑面而来。
虞星野用手扇了扇,眯眼打量着仓库。
这地方比她想的还大,足有四五十平米,层高很高,顶上几扇破天窗漏下阳光,照出了空气里飞舞的灰尘。
满地都是破烂。木架子倒了,布料发了霉,还有几把断腿的椅子,角落里还堆着几箱假花假剑之类的旧道具。房梁上挂满了蜘蛛网,上面还粘着一只风干的飞蛾。
虞星野站在门口看了一圈,把帆布包往地上一放。
“比我上辈子租的第一间房大多了。”
虞星野以前确实租过不到十平米的隔断间,窗外就是下水道,跟那比起来,这里至少有天窗,能见着太阳。
虞星野挽起袖子,开始干活。
她找了块破布,擦出一块两平米左右的空地,水泥地露出了本来的颜色。
接着,拖来几块结实的木板叠在一起,铺上自己的旧棉袄,一个能躺的地方就算有了。
她在道具堆里又翻了翻,居然找到一盏还能亮的破台灯。昏黄的光在灰蒙蒙的仓库里,照出了一小团暖色。
虞星野看着那团光,点了点头。
她又花了半小时,用两个木箱子加一块隔板,凑了张坑坑洼洼的桌子。
等折腾完这一切,太阳已经偏西了。
虞星野站在仓库中间,看着自己的成果――木板床、破台灯、拼凑的桌子、干净的地面。四周墙壁灰扑扑的,空气里全是灰尘和霉味。
真是要多破有多破。
但虞星野的嘴角却弯了起来。
她这人有点怪癖,越是条件差,越来劲。
她之前一条爆火的视频,就是《挑战一百块钱拍一部短剧》。评论区都在说“虞姐你是不是穷疯了”,但后面都跟着一句“但是真的好看啊”。
她就爱干这个。
仓库门口开始有动静了。
先是制片厂综合组的小张探头探脑的伸了个脑袋进来,看了两眼又缩了回去。
过了五分钟,又来了化妆组的两个小姑娘和道具组的老李。他们站在门口往里看,一脸的不解。
虞星野蹲在地上擦桌子,头也没抬。
“想进来就进来,门口风大。”
三个人你看我我看你,谁也没动。
又过了十分钟,消息在厂区传开了。门口很快聚了一堆人,有来看热闹的,也有来看笑话的。
人群里有人幸灾乐祸的喊:“虞星野,你不是要拍全中国最火的剧吗?就在这儿?”
是陆衍之剧组的一个场务,姓孙,一个爱跟班的小角色。
虞星野总算抬起了头。
她扫了眼门口那群人,表情各异,有嘲讽的,有同情的,还有憋着笑的。
虞星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了门口。
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眯了眯眼。
然后虞星野笑了,笑得很得意,也很嚣张,一副“我就知道你们会来”的样子。
“搬什么家?”虞星野声音不大,但门口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这是体验生活。”
几个人面面相觑。
虞星野伸手朝仓库里一指:“你们看看,这么大的地方,通风采光,独门独户,出门就是制片厂。你们谁的宿舍有这个条件?”
有人“噗嗤”笑出了声。
虞星野的表情却很认真。她双手往腰上一叉,下巴微微扬起,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语气说:
“你们等着。我要在这儿拍出全中国最火的剧。”
这句话一出,大部分人都觉得她疯了。
人群里传来偷笑声,有人摇着头,还有人边走边嘀咕“脑子有病”。
那个姓孙的跟班笑的最大声:“虞星野你别做梦了,陆导打了招呼的,你在这个厂子完了,没导演会用你。”
虞星野看着他,歪了歪头。
“谁说我要等别人用?”
她的桃花眼弯了弯,嘴角的弧度让小孙莫名有点发毛。
“我自己用自己。”
这话一出,门口安静了两秒。
小孙张了张嘴想找回场子,但虞星野已经转身走回了仓库,背影消失在那扇生锈的铁皮门后。
门口的人又站了一会儿,才三三两两的散了。走的时候议论声压得很低,但“疯了”、“可怜”之类的词还是飘进了她的耳朵。
她不在乎。
仓库里又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