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菲亚回头。

氧气面罩里的雾气断了一下。

她侧身让开。

韦恩医疗队冲进餐厅。

药箱打开，抑制剂推入静脉，血液净化车的管线接到移动床旁。护士把一只编号袋交给医生，医生从酒瓶、杯口和卡迈恩血样里各取了一份样本。

数字终于止住下跌。

还没上升。

至少没有继续掉。

卡迈恩睁开眼。

他看见布鲁斯，嘴唇动了一下。

“托马斯……”

布鲁斯站在床边，没有纠正。

卡迈恩的声音从氧气面罩下面挤出来。

“……为什么……”

后半句断在呼吸里。

布鲁斯没有回答。

这个问题不是问他的。

可今天轮到他付答案。

移动床被推出餐厅，推过台阶，推入雪里。

法尔科内家的守卫站在两边，看着韦恩医疗队把罗马人抬上车。没有人开枪，也没有人道谢。

车门合上。

红色尾灯穿过庄园大门。

旧王没有死在自己的餐桌旁。

他被送去了韦恩的医院。

……

一间没有窗的房间里，有人收到这条医疗授权记录。

韦恩医学中心。

卡迈恩?法尔科内。

布鲁斯?韦恩亲自授权。

纸张被压进旧档案。桌角的白色面具没有动，圆眼孔对着灯。

记录员只在旁边添了一行字。

韦恩又为法尔科内开门。

……

猫女坐在法尔科内庄园对面的屋脊上。

她来得比医疗车更早。

她看见医生冲进餐厅，看见索菲亚打电话，看见布鲁斯?韦恩从车里下来，也看见卡迈恩被推上移动床。

她没有推开那扇窗。

也没有伸手拦住那辆车。

雪落在她的护目镜边缘，很快化成水。

黑色蜘蛛从旁边楼墙翻上来。

陈默蹲到另一侧，看了看庄园门口，又看了看她。

“你也来看圣诞节豪门医疗纪录片？”

猫女转头。

“你说话一直这样？”

“看场合。”陈默说，“今天这个场合，我已经很克制了。”

猫女看向远处的医疗车。

“他能活下来吗？”

“韦恩医疗车都来了。”陈默说，“他要是还不活，账单会显得很没有职业尊严，创伤小组白金会员对人身安全还是有保障的……不好意思，我尽量不在这种悲伤的场合说这种俏皮话。”

猫女笑了一声。

“你关心他？”

“我关心布鲁斯?韦恩明天会被骂成什么形状。”陈默说，“这事儿办得很对，也很难看。哥谭最擅长把这两件事搅在一起。”

猫女没有接话。

她看起来也不打算解释自己为什么在这里。

陈默也没有问。

他只是看着她。

猫女从屋脊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手指在他胸前那只白色蜘蛛上轻轻一点。

“小蜘蛛，别学那只蝙蝠学得太快。”

“我目前还没有长翅膀的计划。”

“哥谭吃认真的人。”猫女收回手，“牙口一直很好。”

她从屋顶边缘跳下去，黑色身影贴着墙面落进雪里，很快消失在街角。

陈默低头看了看胸口。

“哥谭女性角色都这么喜欢打完招呼就跑吗？”

没有人回答。

……

韦恩医学中心的毒理抢救室亮着灯。

索菲亚和法尔科内家的律师被挡在隔离门外。警方的人站在走廊另一端，等着接收毒理样本副本。

布鲁斯签完接收记录，从医生手里拿到第一份报告。

“暂时稳住了。”医生说，“抑制剂有效，血液净化已经开始。再晚几分钟，可能来不及。”

布鲁斯点头。

“样本封存。”

“已经交给警方。”

医生离开后，布鲁斯推开通往天台的门。

风卷着雪吹进来。

陈默站在天台边缘，身上的黑色战衣被雪压出一点湿痕。

他回头。

“人送进去了？”

“嗯。”

“能活？”

“暂时能。”

“那就行。”

陈默看了一会儿楼下的急救入口。

记者已经赶到。镜头被保安拦在外面，闪光灯隔着玻璃亮成一片。

“你会被骂得很惨。”陈默说。

“我知道。”

“你父亲当年应该也被骂过。”

布鲁斯没有说话。

陈默转过身，白色眼片对着他。

“我认识的几个故事里，你很少这么早遇到这道题。托马斯救过他。今天你也救了他。”

他停了一下。

“我不替你评价。这个选择只能你自己背。”

布鲁斯看着他。

“你也背了自己的选择。”

陈默想起b-4地下储备仓里烧起来的钱。

想起哈维没有阻止的那只手。

他没有继续贫嘴。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人总是在这种破事里长大。就像蝙蝠侠凡人之躯肩比神明，鬼知道他吃了多少苦。”

布鲁斯看向楼下的救护入口。

“够了。”

“行。”陈默点头，“今天不煽情，省得你过敏。”

雪风从两人中间穿过去。

楼下，法尔科内家的车还停在医院外。律师在打电话，索菲亚坐在另一辆车里，一直没有下车。

陈默忽然说：“所以，节日杀手会是谁呢？”

布鲁斯看向他。

陈默说：“和哈维提过那个名字，那个死掉的法尔科内家的儿子。”

“阿尔贝托。”

“对。”陈默说，“现在看，似乎确实是他。”

“他有死亡记录。”

“哥谭什么都有记录。”陈默说，“问题是，记录有没有说真话。”

布鲁斯拿出手机。

雪落在手机屏幕上，化成水，从阿尔贝托?法尔科内的名字旁边滑下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