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董开车,把丽丽和佳佳接走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喜乐在房间玩了一会儿游戏,听到客厅很安静,就打开门探出头。
忽然看到沙发上坐着的妈妈泪流满面。
“妈——”喜乐担心地喊了一声。
二平用手背抹掉泪水,用手指着喜乐说:“从此以后,我要是再听到你用我手机玩游戏,我就把手机摔了。我宁可不开店,就跟你一样混吃等死!”
喜乐没说话,也像丽丽一样垂着头。
二平说:“喜乐,你要是不想学习,就跟我开便利店,正好我缺一个运货的小工。
“你要是不想开店,就好好学习。
“你能不能考上大学我管不了,我当年学习也不好。但高中三年你必须念下来,否则,别回来吃饭!”
喜乐看到二平变脸,也知道二平把姐姐都撵走了,他有点害怕,没敢吭声。
二平穿上羽绒服,打算去便利店。
她出门前,吩咐喜乐:“把房间收拾干净!如果房间不干净,我就把房子租出去,小瘪犊子,我让你没地方住!”
喜乐低声地问:“妈,那你住哪?”
二平横了喜乐一眼:“我住便利店。”
喜乐说:“妈,我也跟你住便利店,这房子租出去吧,省得我姐他们总回来住。”
二平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喜乐能说出这样的话。
二平往便利店走的时候,心情非常沉重。
虽然打发走了丽丽,可二平还有一个老妈,盘踞在旅店里。怎么办?
快中午的时候,范国平来到便利店,买了点熟食。
喜乐也来了,说房间收拾好了,中午没吃饭呢。
三个人默默地吃饭。吃完饭,二平让范国平帮着开店,她裹着羽绒服,去了旅店。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起雪花。
雪花纷纷扬扬,迷人的眼。
在旅店门外,二平就听到哗啦哗啦洗牌的声音。
旅店的门都没关严,就那么裂开一道缝。还真是旅店呢,开门做生意。
二平没有进去,她从楼里下来,又走到大街上。
雪地深深,好像一眼望不到头。
她和静安,和宝蓝,都在努力地生活。
为什么宝蓝和静安的生活越来越好,可她二平的生活怎么就起不来呢?
到底是谁阻拦了她幸福的脚步?
女人不狠,江山不稳。
虽然是二平的旅店,可现在二平的老妈在旅店里不走,怎么办?
每年的租金,二平拿不到。这还不是严重的。
严重的是,老妈就这么待在旅店里,这个旅店她是不打算还给二平。
那是二平在长胜讨生活那些年,剩下的唯一的一个店铺。
那些喝酒陪笑的日子,二平永远也忘不了。
二平不想这么活,她必须为自己做出点什么。
二平在风雪里走了一圈又一圈,终于,她拿出手机,拨打了三个数字……
过了一会儿,两辆警车从街道尽头的风雪里穿行而来,停在旅店楼下……
这天下午的雪,一开始只是零碎的雪花,后来变成雪片。
雪下得越来越大,铺天盖地,都把眼睛迷住了,看不清前面的东西。
二平躲避在楼下一家小铺里面,看着一些穿制服的人涌进旅店的楼栋。
她能想象这些人闯进旅店里,会是什么结果。
这个结果她不想看到,可现在只有这一个办法,能杜绝她老妈继续耍钱。
多么大的家业,也会被耍钱的人败光的。
何况二平现在首尾难顾,她顾头顾不了腚,只能出此下策。
风雪中,一些人被推了出来,塞进车子里。
有人要跑,在雪地里滑倒,被人抓住,扔进车子里。
那个滑倒的人头发披散着,看那人身形臃肿,似乎是二平的老妈。
二平心里难受,她眼神复杂地注视着这一切。
将来老妈再没脸回来了。二平把老妈撵走,她要过消停的日子。
年少时候,她总觉得生活太平淡,太琐碎,太平凡,没有意思。
人到中年,二平才发现平凡平淡的生活,才是幸福的。
她再也不想过跌宕起伏的生活,她要消消停停地过余下的日子。
警车在风雪中,呼啸着扬长而去。
二平从小铺出来,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那车里有一双眼睛,一直透过车窗,透过风雪盯着她。
二平在外面只站了一会儿,就感觉冷,手脚都冻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