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告诉自己,她没有做错,她做的是一件正确的事情。
她穿过雪雾,走进楼道,等走上二楼的时候,却一下子愣住。
只见旅店的门上贴着两张封条。
为什么贴封条?
二平脑子电光石火地闪了一下,她明白了。
心里懊恼极了,这不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怎么办?
二平首先想到的是静安,让静安找老谢帮忙。
但静安刚借给她钱,两人的关系不说降到零度就不错了。
二平唯一庆幸的是,当时她头脑还算冷静,过后给静安打了一个欠条。
要是就那么把五千元接过去,那她二平成什么了?成了一个向朋友伸手要钱的人。
那她二平在静安眼里,就一文不值。
幸亏她写了欠条。
二平不敢轻易地给静安打电话,怕这根友谊的琴弦啪地一声断了。
她想给宝蓝打电话,电话已经拨了出去,但马上被她的手指摁住,没有发出去。
这件事怎么跟宝蓝说?说她自己把母亲送进去派出所?自己做的事情导致旅店这个样子?
这话她怎么说?即使她心里说了无数次她这么做是对的,但她永远也不会把这件事跟宝蓝和静安说。
她不能跟任何人说,这件事就是一根刺,她深深地把这根刺扎入自己的肉里。
哪怕疼,她也不能拔出来。
二平久久地站在旅店门前,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时候,一个陌生的电话打进来,二平看了看,没有接。
她能猜测到这个电话是谁打来的。是警察打来的电话吧?
这个电话响了两次,二平都没有接。
她担心对方让她把老妈接回来。
早晚要把老妈接回来,但不是现在。二平必须让老妈尝到苦头,她才能认识到她的错误。
二平想不明白,老妈在乡下给儿子儿媳带孩子,带了很多年,老了这一天,却被儿子冷漠,被儿媳欺负。
甚至把她从家里撵出去。
可老妈到了闺女这里,却横踢马槽,啥都要她说了算。
她占据了旅店,把旅店当成了筹码,这么下去,将来旅店就得被她输出去。
二平以前就干过这种蠢事,把一个好好的服装店输了出去。她恨不得剁掉自己一只手!
她再也不能容许身边的人犯同样的错误!
这次她真的相信了一句话: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她决定这次不再心软,不再可怜老妈。她不去接,让老妈自己将来灰溜溜地回来,最后回到乡下。
该报的恩她都报完了,老妈不能对女儿没完没了地索取……
二平想找朋友说说话,想跟朋友喝酒,倒倒心里的苦水。
但是,她知道现在宝蓝和静安都讨厌她,想避开她。
她现在想喝酒,都没有人陪她。
二平一个人在雪地里走了很久,走到浑身都冰凉了,脸被雪冻木了。
眼睫毛上都挂了霜。
她走进一家铁锅炖,也不知道要了什么,她坐下的时候,跟老板说:“要一瓶二锅头。”
老板看到二平失魂落魄的样子,有点担心:“大姐,你自己喝?”
二平白愣他一眼:“要不然你陪我喝点?放心,我会结账的。”
二平喝多了,从小酒馆里出来,外面风雪更盛。
她不知道是怎么走回便利店。
一进屋,范国平就着急地问她:“给你打电话你咋不接?”
二平醉眼朦胧地看着范国平。这个男人对她也够意思。
二平说:“什么电话?我跟静安她们喝酒,喝多了。”
范国平把醉得脚步踉跄的二平搀扶到椅子上,吩咐在一旁用他手机玩游戏的喜乐:“快给你妈倒水。”
二平摆摆手:“我困了,想休息。”
范国平着急地说:“你休息啥呀?出大事了,天都捅漏了,你妈被警察带走了!”
二平是真的醉了,她说:“啥事也别找我,我不行了,我必须睡一会儿,等我睡醒的。”
她说完这句话,就栽倒在一旁的简易床上。
简陋的床上发出咯吱的声音,好像不堪重负。
喜乐拿来一瓶矿泉水,看到二平醉成一摊泥,他的两只眼睛默默地望着二平,长睫毛忽闪忽闪。
他是个漂亮的男生,班级里有小姑娘偷偷地塞给他肉干儿和辣条,还帮他写作业。
喜乐头一次感觉到这个家,好像要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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