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李昂被鸡叫吵醒。
天还没大亮,窗户外头灰蒙蒙的,后山的雾压得很低,树尖都看不清。
他躺了一会儿,起来了。
母亲已经在院子里了,喂鸡,撒玉米粒,嘴里“咕咕”叫着。
“起这么早?”
“睡不着。”
李昂去井边打水洗脸,水凉得很,激得人一下子清醒。
父亲从屋里出来,穿着旧迷彩服,戴着草帽,手里提着一把锄头。
“走吧。”
李昂跟上,爷俩一前一后出了院门。
地离村子不远,走一刻钟就到了。
一块斜坡地,种着苞谷,苗出来了,但长得不太好,叶子发黄,稀稀拉拉的。
父亲站在地头,点了根烟。
“这就是咱家的地,两亩多一点,那边还有一块,种了点木薯。”
“嗯。”
“你说要种东西,想好种什么没有?”
“还没,我先看看土。”
李昂蹲下来,拨开苞谷苗,抓了一把土。
土有点板结,颜色发红,含铁量高,保水性一般。这种地种苞谷木薯没问题,但想种出好东西,得改。
“这地以前种过什么?”
“水稻,后来水不够了,改种旱作。你爷爷那辈还种过甘蔗,也不太行。”
李昂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
“我想先试一批老品种。”
“老品种?”
“就是以前本地有的那些种子,糯玉米、紫米、老品种黄豆什么的。现在都没人种了,我去种子站找找。”
父亲抽了口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才说:“老品种产量低,你心里有数就行。”
“嗯。”
爷俩在地里转了一圈,拔了几棵草,把歪了的苞谷苗扶正。
太阳出来了,雾散得快,后山的树一下子清楚了。
李昂看了一会儿那片山。
“那边的林子,是谁家的?”
“集体的,怎么了?”
“想去看看。”
“看呗,又不是不让进。就是路不好走,里头蛇多,你小心点。”
回到家,母亲已经把早饭摆好了。
稀饭,咸鸭蛋,昨晚上剩的鱼头汤热了一下。
李昂吃了两碗稀饭,跟家里说了声,骑车去了镇上。
镇子不大,就一条主街,两边是卖农资、化肥、饲料的店。
种子站在街尾,一栋两层小楼,招牌褪了色,字都快看不清了。
门开着,里头没人。
“有人吗?”
等了半天,从里屋出来一个中年男人,戴眼镜,头发乱糟糟的,穿着白大褂,上面沾了泥。
“找谁?”
“昨天您给我发的消息,说老品种种子找到了。”
眼镜男打量了他一眼,“你就是那个……李老师?”
“姓李,老师谈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