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兰草

苏清鸢周六来的。骑着她那个小电驴，到的时候快中午了。太阳挂在头顶上，白晃晃的，晒得人头皮发烫。她把车停在院门口，车把上挂着一个帆布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些什么。

“兰草呢？”车还没停稳就问，脚撑子踢下来，车歪了一下，她用腿夹住。

李昂指了指屋檐下。那盆兰草放在墙根，旁边是几盆紫米苗和一个旧陶罐。苏清鸢走过去，蹲下来，端起来凑近了看。她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儿，眉头皱着，眼睛眯着，有时候把叶子举到阳光下照，有时候凑近闻一闻。看了快十分钟，才放下。

“这是石豆兰的一种，具体哪个种我得回去查。石豆兰属的植物种类很多，有些是附生的，有些是石生的，你这个长在树干上，应该是附生种。”

“值钱吗？”李昂蹲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根草在嚼。

“值不值钱我不知道，反正不常见。你在谷地采的？”

“嗯，老树干上。那棵老树你知道的，溪边那棵，树皮上长满了苔藓，兰草就长在苔藓上面。”

“那地方生态太好了，”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以后你有空多留意，看见不认识的拍给我。那边的兰科植物可能不止这一种，你多拍几张，我帮你认。”

“行。”

苏清鸢去地里看了紫米和玉米。她蹲在地头，一棵一棵看，拍了不少照片，在本子上记了点什么。本子巴掌大，封面印着一朵花，边角卷起来了，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夹着几张干枯的叶子标本。

“你谷地的玉米长得不错，比外面的壮。你看这个茎秆，粗，节间短，叶子宽，颜色深绿。外面的玉米茎秆细，节间长，叶子窄，颜色发黄。差别很明显。”

“可能是土的事。”李昂站在她旁边，手插在兜里。

“有可能，谷地的土腐殖质厚，肥力好。你挖一铲子看看，土是黑的，松的，捏一下能成团，扔地上能散开。这种土有机质含量高，透气性好，根系发育好，苗自然就壮。”

李昂带她去谷地看了看。苏清鸢站在坡上，往下看了好一会儿。玉米地绿油油的，紫米地还没种，垄打好了，空着。溪水在边上哗哗流，水清，能看见底下的石头。

“那边那块空着的，你打算种什么？”她指了指靠溪边的那块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