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结果出来了

正月十五刚过，年味还没散尽，村口那棵大榕树上还挂着除夕夜没摘下来的几串小彩灯，白天看着灰扑扑的，到了傍晚天一擦黑，还能勉强亮起来几颗。地里还是冷的，早晚的霜照旧厚厚地铺一层，踩上去脚底咯吱响，但日头一天比一天长了，正午的时候站在太阳底下，能觉出风里多了一丝软和的气息，不像腊月里那么生硬扎人。

李昂正在院子里劈柴。

院墙根下堆着去年秋天从后山拉回来的一截老榆木，锯成了半尺来长的段子，码了一垛。他抡着斧头，一斧子下去，木头从中间"啪"地裂开，分成两半，露出里面淡黄的木茬子，散发出一股干爽的木头味。他把劈好的柴码在手推车上，整整齐齐的，等风干了搬进灶屋堆着。劈到第五段的时候，搁在石墩上的手机响了，屏幕亮起来，来电显示是一个字――"苏"。

他放下斧头，斧刃嵌进木桩的裂缝里立稳了，在裤子上擦了擦手心，拿起手机按了接听键。

"结果出来了。"苏清鸢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干脆利落，语速比平时快，"你的品种权通过了。"

李昂握着手机，站在院子里没动。风从院墙外面吹进来，把晾衣绳上一件没干透的衬衫吹得摆了摆。

"通过了？"他问了一遍，声音比平时低一些，像在确认什么。

"通过了。陆氏的异议被驳回了，审查委员会那边最终认定你的品种具有特异性，跟他们提交的老品种样本不是同一个东西。你的种植记录完整，从开始选育到现在三年的连续性没问题，选育过程清晰可追溯，形态学数据和分子标记比对都支持你的结论，证据链是完整的。"

李昂握着电话，站在院子里，一时间没有说话。手机贴着耳朵，能听见苏清鸢那边轻微的呼吸声，还有远处隐隐约约的车流声，像她在街上打的电话。

"喂？"苏清鸢在那头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听见没有？"

"听见了。"他说。

"你不高兴？"

"高兴。"

他说高兴，语气还是那样，平平淡淡的，跟平时说话没什么两样。但他的右手握着手机，指关节有一点发白，手背上的青筋比平时明显。小臂上沾着的木屑被风吹落了几片，他也没觉察。

苏清鸢在那头笑了一声。"你这个性格，真是。行了，我不跟你多说了，过几天我把证书给你送过去。正式的，带硬壳的，封面上印着国徽。到时候你拿个相框裱起来挂墙上，看着也气派。"

"好。"他说。

"那我挂了，还有事。"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