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8年6月28日傍晚1810

灾难发生后第377天。

荆汉北郊转运站后门，废旧货场。

雨越下越急，粘稠的黑水帘把世界割成一块块模糊的碎片。

于墨澜是翻墙过来的。

苏玉玉那一声短促的惊叫断在半截，他没等徐强绕路，从围墙侧面的排水沟踩上去，单手攀住墙沿，拐杖先丢进去，人再翻过去。

巷道尽头，苏玉玉背靠着铁门，怀里抱着那只银色提箱。箱面印着红标，在雨里显得刺眼。

周涛站在她对面，头巾湿透贴在脸侧，背上背着弩，手里拎着一根撬棍。两个手下分在两侧，举着土制火枪，枪口对着苏玉玉胸口。

“想活就把东西放下。”周涛说。

苏玉玉没松手。

于墨澜往前走了两步，拐杖尖在水泥地上敲出一声闷响。

几个人同时回头。

“老大？”其中一个手下偏过头。

“崩了他。”周涛没看清来人，只盯着那根拐杖。

“咔哒。”

击锤撞空的声音在雨里格外清脆。

那人愣了一下，又扣了一次。

“砰。”弹丸动能不足，射偏了。

没有火光。

另一个手下也跟着扣动扳机。

一声闷响，枪口冒出一股黑烟，呛得他自已后退两步，弹丸没有射出。

于墨澜早在第一枪前就闪避到一旁。

“个表，叫你们护好火药。”周涛视线落在他们湿透的土枪上，骂了一句。他把撬棍抬高一点，往前走。

于墨澜没再靠近。他停在十步外，拐杖撑地，肩膀微低。

周涛一把将苏玉玉扯到身前，撬棍横在她锁骨前。

“于墨澜是吧？秦建国那条新看门狗。”他一边说一边往后退，“要不要跟着我干？我这正缺人手，你有本事，给你做二把手。秦建国能给你什么？”

于墨澜拐杖尖抵着泥地，没动：

“你给的是捕兽夹子，还是我老婆身上那一箭？”

“给你路你不走。不识抬举。”

“你那张脸还没烂够。”

周涛笑了一下，把苏玉玉往侧边两个手下那一推。苏玉玉踉跄两步，提箱掉在地上，然后两个人把她制住。

下一秒，周涛抡起撬棍。他没有试探，直接劈下。

撬棍带风声砸向于墨澜头顶。

于墨澜向左侧身，拐杖横起挡了一下。撬棍擦着拐杖外沿砸进泥水，溅起一片黑浆。他脚下打滑，左腿一软，膝盖着地。

周涛顺势抬棍横扫。

于墨澜低头滚开，拐杖脱手。他翻身时右手已经从袖口里带出短刺，贴着地面贴过去。

短刺从下往上挑。

周涛收棍横挡。

金属刮擦出刺耳声响。

两人贴近。

周涛身体完整，肩背有力，顶住他往前压。膝盖顶向他腹部。于墨澜侧身让开一半，还是被擦中，胃里一阵翻涌。

他没退。

短刺贴着撬棍边缘往里送，找肋下空隙。周涛肩膀往下一沉，撬棍柄端砸在他手腕上。短刺一偏，擦过周涛肩头。

血立刻被雨冲散。

周涛抬膝撞向他伤腿。

于墨澜提前收腿，还是慢了一拍。旧伤被顶中，他呼吸一滞，身体往后一晃。

周涛趁势往前压，撬棍柄端抵住他锁骨，把他往泥地里按。

于墨澜左手摸到地上，借力侧翻。撬棍落空，他贴着周涛侧腰起身，短刺改为横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