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要再说什么,人群后面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八个黑衣刀手从广场北边的大街口小跑进来,两人一排,腰间挎的是制式弯刀。
牛二光听脚步声就知道这次来的不是普通货色,八个刀手的步点之外,还有两个人的步点。一个沉稳如山,每一步踩下去都像是用尺子量过的,间距分毫不差;另一个极轻极快,脚掌落地的声音还没传到耳朵里,人已经换了位置。
牛二侧过头,从人缝里看了一眼。八个黑衣刀手前面还走着两个人。左边那个正是个黑脸汉子,腰间挂着黑色铜牌,络腮胡修得整整齐齐,右手按在刀柄上。右边那个是个瘦高个,穿一身灰布长衫,袖口挽到肘弯,露出两条青筋暴起的小臂,手里提着一根铁链,铁链末端是个巴掌大的铁爪。
黑脸汉子在离酒道士十五步远的地方站住了,先看了瘦高个一眼。瘦高个点了点头,铁链在他手里极轻地晃了一下,铁爪撞在链节上,发出极细极轻的一声脆响。
牛二听出那声音里带着一股阴寒的内劲,顺着空气荡开,像一根冰针扎进耳膜。
那股阴寒的内劲像一盆冷水,浇在广场上的众人头顶,所有人同时打了个寒噤。跪拜的人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石座前面空出了一大片空地。
酒道士把酒壶收回来,仰头灌了一口。他看了一眼瘦高个手里的铁链,又看了一眼黑脸汉子,嘿嘿笑了两声。
“哟,换人了?京师名捕李捕头都请来了,看来道爷的面子不小。”
瘦高个没有说话。他只是把铁链在手里慢慢地绕了一圈,铁爪悬在半空,爪尖对着酒道士的胸口。那铁爪做得极精巧,五根爪指都是活的,每一根都能单独活动,指尖淬过毒,在阳光下泛着暗蓝色的光。铁爪在他内力的灌注下微微震颤,发出极细微的嗡鸣声,像一只振翅的毒蜂。
黑脸汉子从怀里掏出一张桑皮纸,抖开。上面画着酒道士的头像,像下面盖着朱红大印。他把纸举过头顶,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用刀刻在石板上:“酒疯子,扰乱法坛、亵渎仙圣、屡教不改。你这回是第四回了。依清规,笞八十,枷号五日。这回你走不了了。”他顿了顿,目光从酒道士身上移到瘦高个身上,“李捕头,劳烦了。”
瘦高个动了。他没有往前冲,甚至没有迈步。他只是把手腕一抖,那根铁链像活了一样从他手里弹出去,铁爪张开五根爪指,带着破空声直扑酒道士的右肩。这一爪的速度快得离谱,牛二隔着一整片广场都能听见爪尖撕裂空气的尖啸。酒道士的反应也快。他往后撤了半步,身体往左一侧,铁爪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去,爪尖在他破衣上划出三道口子,露出里面被太阳晒得黝黑的皮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