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二把弑神弓收起来,从枯木上跳下来,向花似梦走去。
花似梦站在另一堆枯枝上,手里还捏着炭笔,脚下的枯枝被烤得微烫,但她刚才没察觉。
“牛二,你摊上大事了。”酒道士他手里提着酒壶从雾里走出来,草鞋底在碎石地上蹭出沙沙的响。
"你那把弓射了谁?"
"牵牛。"牛二说。
“你知道背后是谁吗?”
牛二等着他继续说。
"牵牛只是摆在台面上的。"酒道士说,"铁轮教真正管事的,是铁轮散人。但他十几年不下山了,有人说他坐化了,有人说他闭死关。牵牛替他管传法、收徒、圈钱、建庙。可牵牛每做一件事,都要往山上递消息。山上那老东西点头,他才敢动。"
酒道士把手里的酒壶换到另一只手上,壶底的残液晃了一下,发出很轻的水声。
"牵牛今晚被你射了一箭,他死不了。他身上有一件护身法袍,是我铁轮给他的护身法袍。你那一箭打穿了法袍,牵牛受了重伤,但命还在。"
牛二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手指在袖口里微微收紧了。
"牵牛受了重伤,消息今晚就会传到铁轮山。"酒道士说,"铁轮散人虽然在闭死关,这种大事他今晚就会知道。最迟明早,他会派人下山拿你。铁轮教三年前参与围杀定远侯,你拿着定远侯的弑神弓,就是铁轮教的死敌。如果你逃了,你的户籍会成为追杀的线索。"
牛二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手指在袖口里微微收紧了。
"三年前围杀定远侯,铁轮教出了多少人?"牛二问。
"三个一代弟子带队。"酒道士说,"铁轮散人亲自出手,隔着百里压制了定远侯的修为。定远侯的弑神弓只穿了两个弟子的法袍,没能杀死人。"
酒道士顿了顿,把手里的酒壶掂了掂。
"定远侯死后,那把弓就失踪了。朝廷派人搜了三天三夜没找到。铁轮教的人说弓断了、烧了,但现在他出现在你手里。"他抬起眼皮看了牛二一眼,"弑神弓会认主,你能用它杀人,就是定远侯选定的继承人。"
牛二没有说话。他能感觉到储物袋里那把弓的分量,沉甸甸地压着袋底,像一块烧红的铁在暗处慢慢冷却。
"牛二的户籍是合法的,铁轮教不等于朝廷。"花似梦开口了。她从柱子后面走出来,站在牛二身侧,月光照在她月白衬袍的肩线上,泛着一层冷光。
“铁轮教不等于朝廷,但在杀定远侯这件事上,它们是一伙的。”
“我不逃,牛家寨在深山里,有上万逃兵,这些年税没少交一分,朝廷要是来打,来多少杀多少。”
酒道士听了,没有立刻接话。他把酒壶搁在膝盖上,沉默了两息,然后抬起头看着牛二。
"一万逃兵。"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嘴里尝它的味道,"你那一寨人,在深山里躲了几年?"
"四年。"牛二说,"税没少交,官府没来找过麻烦。"
"那是因为他们不想找你麻烦。"酒道士说,"一万个训练有素的逃兵藏在山里,三年没出过事,你以为朝廷不知道?他们是懒得动你。深山老林,易守难攻,打下来要死几千人,得不偿失。但铁轮教不一样,他们要的不是你的寨子,是你的人。"
牛二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