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雒城大营,再也没有出现一例伤员恶化、毒邪攻心、重伤不治的情况。
军营之中,惊叹之声、感激之声此起彼伏,层层叠叠传开。
“神了!真是活神仙一般的手段!”
“我这胳膊当初都发黑发硬,军医说必废无疑,如今竟然半点不痛,一天天好转!”
“往日这般伤势,十个伤员得死八个、残五个,如今咱们营里,连一个恶化的都没有!”
“陈教官哪里是将军,分明是在世神医!是他硬生生把咱们从鬼门关里抢了回来!”
流蜚语、质疑争议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全军上下发自心底的狂热敬佩与赤诚拥戴。
在此之前,将士敬畏陈锐,是因为他铁血严苛的军规、残酷极致的训练、令行禁止的威严,众人心中是惧大于敬,畏多于恩。
将士们遵守军令、刻苦训练,皆是迫于军纪森严、赏罚分明,不敢有丝毫违逆。
但经过这三日生死救赎,一切彻底改变。
陈锐用一双妙手、一剂新药、一套全新的急救之术,挽救了数百将士的性命,保住了无数人的肢体体魄。
所有士卒都真切明白,眼前这位年轻的将军,从不会将麾下将士视作可以随意牺牲的沙场炮灰。
他从严练兵,是为了让众人上阵能杀敌、绝境能活命;他苦心研药,是为了让众人负伤有生机、伤残有希望。
这份实打实的救命之恩,烙印在每一名无当飞军将士心底,让原本出于军令的被动服从,彻底变成了心甘情愿、誓死追随的赤诚忠心。
无当飞军军心,自此彻底凝聚、牢不可破,人人死心塌地,唯陈锐马首是瞻。
第七日,天朗气清,秋风和煦。
雒城大营校场之上,一场前所未有的残酷实战对抗演练,正式开启。
陈锐决意以最真实的战场模拟、最直接的流血对抗,检验全军医疗体系、基层急救机制的真实战力。
一百名精锐无当飞军士卒列队出列,人人脱去护身重甲,仅着轻便内衬战衣,手持打磨光滑、涂满鲜红漆料的实木战刀。
无盔甲防护、无招式留手、无演练套路限制,唯有最原始、最激烈、最贴近真实沙场的近身肉搏厮杀。
木刀势大力沉,劈砍冲撞之下,足以撕裂皮肉、重创筋骨,每一次交锋都是实打实的磕碰创伤,每一次缠斗都是真真切切的流血负伤。
校场之上,怒吼震天、拳脚翻飞、刀影交错。
沉闷的撞击声、凌厉的破风声、凄厉的痛呼声、急促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片滚烫激烈的战场洪流。
“砰!”
一声厚重闷响传出,一名壮汉全力挥刀,木刀狠狠劈砸在对手肩头,力道千钧,瞬间撕裂衣衫、破开皮肉,一道鲜红狰狞的创口瞬间浮现,鲜血顺着臂膀肆意流淌,浸染衣衫。
负伤士卒身躯一晃,强忍剧痛,依旧不退不避,反手挥刀再战,血性尽显。
高台之上,陈锐负手而立,神色清冷漠然,目光锐利如鹰,静静俯瞰着全场厮杀,将每一处负伤场景、每一次士卒反应尽收眼底。
不同于往日校场演武的整齐花哨,今日的演习残酷、真实、血淋淋。
真正的战场,从不会温文尔雅、点到即止,只会生死相向、流血夺命。
而他要打造的强军,不仅要敢打敢杀、悍不畏死,更要懂自救、会互救、能保身。
演习场上,一旦有士卒重伤倒地、血流不止、失去战力,周边队友不再像旧式大军那般惊慌失措、乱作一团、四散呼救。
经过多日系统急救培训的基层卫生员,早已熟记所有救治流程,见状立刻摒弃缠斗、飞速驰援。
“按住创口!压迫止血!”
“取止血带!近心端绑扎!”
“烈酒清创!上药包扎!”
简洁急促的指令响彻校场,每一名军医动作娴熟、冷静沉稳、配合默契。
按压止血、阻断血流、清洗创面、外敷药膏、缠绕包扎、固定伤肢,整套战地急救流程行云流水、精准高效,每一个步骤都规范标准、有条不紊。
他们的手法利落专业、速度极快、精准稳妥,远超营中那些行医数十年的老牌军医,沉稳心性更是远超寻常士卒。
整场演习持续一个时辰,极致肉搏,无人惜力、无人留手。
演习落幕,全军清点战损伤亡。
百人高强度无护具肉搏对抗,共计十五人遭受重创、筋骨皮肉重伤出血,三十人轻重擦伤、磕碰负伤,全员带伤,浴血退场。
而最终伤亡统计的最终结果,震撼整座大营――零死亡。
哪怕是那名肩头被木刀重创、皮肉撕裂、血流不止的重伤士卒,经过及时规范的战地急救处理,血止毒清、伤势稳住,气息平稳、神志清明,生命体征稳固,仅有皮肉创伤,绝无性命之忧,更无感染恶化的隐患。
从古至今,天下军旅演武对抗,百人血战、半数负伤,却能做到零阵亡、无危重伤死,这是前所未有的奇迹,彻底颠覆了汉末沙场的伤亡规律。
恰巧此时,刘备携诸葛亮亲临雒城大营,视察无当飞军整训成果。
二人立于高台之侧,全程亲眼目睹了这场残酷的血战演习,亲眼见证了全军士卒负伤自救、彼此驰援、快速救治的全过程,眼底皆是难以掩饰的震撼与动容。
秋风拂动衣袍,刘备身躯微微震颤,语气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狂喜:“孔明,你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他伸手指向下方浴血却有序的全军将士,声音铿锵滚烫:“这根本不是寻常军旅!这是一支懂得自救、懂得存续、懂得保全自身的铁血精锐!”
“天下兵马,皆重杀伐、轻存续,沙场征战,十伤五死乃是定数。可陈教官练出的这支无当飞军,流血而不致死、负伤而不废命!”
“人人皆有生机,人人皆可保全!我大汉若是全军皆如此,士卒损耗减半、战力存续不竭,何愁曹贼不灭、中原不复、汉室不兴?”
一旁的诸葛亮,手中羽扇早已停滞不动,温润的眼底满是深沉的惊异与敬佩。
他博览群书、通晓古今、精研兵道数十年,熟知历代强军练兵之法、治军之道、疗伤之术,却从未见过这般颠覆性的强军体系。
寻常名将治军,重在严明军纪、精研战法、锤炼杀伐,只求杀敌制胜,从不在意士卒生死存续、战后伤亡损耗。
可陈锐治军,不止练杀敌之能,更修保身之术;不止求战场大胜,更重军力存续。
士卒是战力之本,存士卒方能存战力,保性命方能续军心。
诸葛亮深深吸气,目光久久落在下方井然有序处理伤口的无当飞军士卒身上,语气无比郑重、满含敬佩:“主公,陈将军之才,远超寻常将帅格局。”
“古之善战者,务求杀敌破军、攻城略地,唯独漠视麾下将士性命。陈将军以医道辅兵道,以仁术固军心,保全士卒元气、存续强军根本,不战而蓄势、未战而固本。”
“此等胸襟、眼界、韬略,非寻常将帅可比,堪称国士无双。亮,自愧不如。”
话音落下,诸葛亮转头看向身侧的陈锐,目光之中,再无半分后辈扶持的温和,唯有发自心底的敬重与认可。
面对主公与军师的盛赞,陈锐神色依旧平静淡然,没有丝毫骄矜自得。
他微微躬身抱拳,语气沉稳有度:“主公、军师过誉了。”
“锐练兵研药,从非求名求功,只为让每一位披甲上阵的将士,都不必白白枉死。”
“沙场征战,伤亡必不可免,但无谓的牺牲、可救的殒命、可避的残疾,尽数可消。”
“我要让所有将士知晓,他们从来不是沙场随意舍弃的炮灰。只要尚有一口气在,我便能将他们从鬼门关拉回。”
“这份绝境可活、负伤可救的信念,远比任何兵刃战甲、战阵兵法,更能凝聚军心、铸就强军。”
“说得好!说得太好了!”
刘备朗声赞叹,大步走下高台,亲自走入伤兵队列之中,弯腰伸手,轻轻扶起一名肩头缠满绷带的负伤士卒,眼神温热、满心欣慰。
“皆是我大汉好儿郎!皆是护国栋梁!”
“你们浴血练兵、奋勇争先、悍不畏死,孤皆看在眼里!待日后北伐功成、汉室光复,孤必论功行赏,绝不辜负每一位热血将士!”
一众负伤士卒抬头望着主公真诚期许的模样,心中滚烫炙热,眼眶尽数泛红。
他们所求的,从来不是高官厚禄、荣华富贵。
他们所求的,不过是上阵有战力、负伤有生机、身死有荣光、活着有尊严。
而陈锐,给了他们所有期盼与底气。
经此一役、此一番蜕变,无当飞军彻底脱胎换骨。
他们不再是只知悍勇厮杀、不懂自保、损耗极高的旧式蜀地兵马,而是一支兼具铁血纪律、绝境生存本领、战地急救能力、极致血性韧性的新式强军。
杀伐有度、进退有据、存身有术、续命有方,真正具备了顶尖精锐强军的全部根基。
陈锐静静看着焕然一新、军心稳固、战力根基扎实的将士,眼底神色沉静,心中已然开始默默排布下一步整军计划。
战地医疗、士卒保命的根本问题,已然彻底解决,全军的战场损耗短板彻底补齐,强军根基彻底筑牢。
但想要征战汉中、北伐中原、正面抗衡曹魏精锐、大破天下雄兵,仅凭强悍战力、极低损耗远远不够。
战场决胜,七分战力,三分情报。
肉眼可见的沙场搏杀只是表象,看不见的情报渗透、山川勘测、敌情探查,才是左右大战胜负的隐秘关键。
一支隐秘、迅捷、精锐、无孔不入的顶尖斥候情报部队,才是接下来汉中大战最急需的制胜底牌。
下一步,将网撒出去、建情报连、勘遍益州山川、尽探汉中虚实。
属于蜀汉新军的情报利刃,即将破土而生。
……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