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给我半小时。”
他说:“等这批群众全部转移,我立刻撤回。”
“你...”
“这是命令。”陆北打断他:“执行吧。”
挂断电话,陆北走向正在组织转运的吴厚德。
“吴镇长,你跟着最后一批群众撤。”陆北说:“这里交给我。”
“陆主任,你的伤...”
“皮外伤,不碍事。”
陆北摆摆手:“记住,到了安置点,清点人数,确保每个人都有饭吃、有水喝、有地方住。尤其是老人和孩子,优先安置。”
吴厚德看着陆北苍白的脸,嘴唇动了动,最终重重点头:“我明白。”
冲锋舟一趟趟往返,将村民一批批运出。
雨势终于开始减弱,但洪水并未退去,水位仍在缓慢上涨。
当最后一艘冲锋舟载着最后十几名村民离开时,祠堂里只剩下陆北、王铁柱和三名自愿留下的村干部。
“陆书记,你也走吧。”王铁柱说:“你的脸色很不好。”
陆北摇摇头,走到祠堂门口,望向村外。
洪水茫茫,曾经熟悉的村庄已面目全非。
但在这片废墟之上,他看到了漂浮的家具、散落的衣物,也看到了挣扎求生的生命。
“再等等。可能还有人。”
话音刚落,远处一栋半塌的楼房里,传来微弱的呼救声。
“有人!”王铁柱耳朵尖,立刻指过去。
那栋楼位于洪水最深处,楼体倾斜,随时可能完全倒塌。
“太危险了。”一名村干部劝阻:“陆书记,让专业救援队来吧。”
陆北看着那栋楼,又看看开始泛黑的天色。
夜幕即将降临,一旦天黑,搜救难度将成倍增加。
楼里的人等不起。
“我去。”陆北解开湿透的外套,露出精悍的身形。
“王铁柱,你水性好,跟我一起。其他人,在这里接应。”
“陆书记!”村干部还想劝阻。
陆北已经跳入水中,朝那栋危楼游去。
王铁柱毫不犹豫地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在洪流中艰难前行。
靠近危楼时,陆北看清了呼救的人。
是个十几岁的少年,被困在二楼阳台,阳台栏杆已经断裂,少年死死抓着残存的钢筋,脚下是汹涌的洪水。
“坚持住!”陆北大喊。
他和王铁柱游到楼下,试图攀爬外墙,但墙面湿滑,无处着力。
“绳子!”陆北对王铁柱说:“我托你上去,你把绳子系在栏杆上。”
王铁柱点头。
陆北潜入水中,让王铁柱踩着他的肩膀,奋力将王铁柱托起。
王铁柱抓住一楼窗沿,艰难爬上二楼阳台边缘,将携带的绳索系在还算牢固的钢筋上。
“孩子,抓住绳子!”王铁柱朝少年伸出手。
少年颤抖着松开一只手,抓住绳索。
就在这时,楼体突然发出一声巨响,又一部分墙体坍塌,砸入水中,激起巨浪。
少年惊叫一声,手一松,整个人朝楼下坠去。
“小心!”
陆北在水中看得真切,猛地前扑,在少年落水的瞬间将他接住。
巨大的冲击力让两人一起沉入水底。
浑浊的洪水灌入口鼻,陆北死死抱住少年,奋力蹬水,试图浮出水面。
但肋部的剧痛让他动作变形,力气在迅速流失。
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