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羽握紧刀柄，声音传遍山谷。

“来将何人？”

黄忠抚须，取下背后的宝雕弓。

“老夫黄忠。”

关羽看了一眼那张弓，笑道：“曹营无人了吗？竟让一个老卒领兵。”

黄忠没有动怒，只是从箭囊中抽出一支羽箭，搭在弦上。

“老卒？”

他拉开弓弦。

“那便请将军先接老夫一箭。”

羽箭破空而去，关羽抬刀一挡。

箭簇擦着青龙偃月刀飞过，撞在后方山壁上。

关羽低头看了看刀，脸色沉了下来。

这一箭若不是他听见破风声及时抬刀，断的是他的喉咙。

黄忠已经重新搭箭。

“老夫年纪虽大，眼睛还没花。”

关羽握紧刀柄。

“暗箭伤人，也配称勇？”

“战场之上，箭从何处来不重要。”

黄忠拉满弓弦，目光沉稳。

“重要的是能不能射中。”

第二支箭再度射出。

关羽侧身避开，箭矢贴着他的耳畔掠过，带走一缕鬓发。

身后的蜀军顿时骚动起来，关羽的脸色彻底冷了。

他策马冲出，青龙偃月刀拖过地面，卷起一片尘土。

“老卒，休要猖狂！”

黄忠没有退。

他将宝雕弓挂回马鞍，拔出腰间长刀，迎着关羽冲了上去。

两匹战马在谷口撞到一处。

青龙偃月刀自上而下劈落，黄忠横刀架住。

巨力压下，黄忠双臂一沉，脚下战马连退两步。

关羽眼中带着冷意。

“弓箭厉害，不代表刀法也强。”

黄忠咬住牙，猛地发力推开刀锋。

“你试过便知道。”

两刀再次撞在一起。

关羽的刀势厚重，招招奔着斩人而去。黄忠的刀法则稳得出奇，防守时不露半点空隙，偶尔反击，必然直取关羽胸口。

山谷里刀声不断。

黄忠的八千兵马停在谷外，没有人催促。

关羽带来的三千精锐也列阵观战。

谁都看得出来，这两位将军都不肯在第一场交锋里退让。

二十合后，关羽一刀荡开黄忠长刀，刀锋顺势斜劈。

黄忠伏身躲过，反手一刀砍向关羽马腿。

关羽及时收刀，青龙刀横扫，逼得黄忠连人带马向后退去。

黄忠没有追。

他抬头看了看关羽头盔上的红缨，忽然重新取下宝雕弓。

关羽眉头一皱。

“又想放冷箭？”

“这叫取你首级。”

黄忠搭箭上弦。

关羽立刻催马前冲。

他知道不能让黄忠拉开距离，可黄忠的战马同样向后撤去。两人一进一退，距离始终保持在弓箭最适合的范围。

关羽刚冲出十余步，黄忠突然松弦。

箭矢直奔关羽面门，关羽挥刀格挡。箭矢撞在刀背上，偏向一旁。

然而就在这一瞬，黄忠手里已经又搭上了一支箭。

第二箭没有射关羽，而是射向了他的盔缨。

“嗖！”

箭矢穿过红缨，将那一束鲜红挑断。

红缨飘落在地。

关羽勒马停住，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蜀军阵中传出一阵惊呼。

黄忠收弓：“关将军，承让。”

“老夫只取了你的盔缨，若要取你性命，刚才那一箭便该往下偏三寸。”

关羽低头看着地上的红缨，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黄忠！”

“今日之辱，关某记下了。”

黄忠面色不变。

“战场上胜负未分，谈不上羞辱。”

关羽冷哼一声，拨马回到阵中。

“全军后撤，依谷设防！”

蜀军迅速结阵，黄忠没有追击。

他看着关羽的背影，又看了看那束落在泥里的红缨，心里没有半点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