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远放下绿豆汤碗,站起身走到孟获面前,蹲下身子。
“大王,这脸上的牛血味儿不小啊。”
李远掏出一方手帕,嫌弃地扇了扇鼻子。
“我让人打听过了,你们刚才跳大神跳得挺热闹,那个巫师还说你刀枪不入、山神护体?”
“怎么山神老人家光顾着吃贡品,忘了拉你一把?”
孟获咬着牙,盯着李远:“你少得意!那是本王正在诚心祭拜,未曾防备尔等小人行径!若是两军阵前堂堂正正交锋,我南中十万儿郎定将你们踩成肉泥!”
“堂堂正正交锋?”
李远乐了,转头看向曹操。
“主公,人家嫌咱们不讲武德,非要跟咱们摆开阵势打一场呢。”
曹操胡须微翘,强忍着笑意板起脸:“既如此,那便依他。”
李远回过头,伸手拍了拍孟获肿成茄子的鼻梁,疼得孟获倒吸一口凉气。
“行,大王既然这么有骨气,那咱们就约在明天上午。”
“就在这平夷谷口,你把你那十万大军全拉出来,咱们面对面锣对锣、鼓对鼓地碰一碰。”
“大哥,松绑,送客!”
典韦拔出短刀,刷刷两下割断孟获身上的牛筋绳。
孟获揉着发麻的手腕从地上爬起来,眼神里满是惊疑。
“你……你又放本王走?”
“我这人说话算话,说抓你七次,少一次都不行。”李远摆了摆手,重新坐回竹椅上,“赶紧回去点兵吧,顺便把脸洗洗,臭哄哄的熏得我头疼。”
孟获站在原地,拳头紧握。
奇耻大辱!
两次了!连曹军一根毛都没伤着,自己反倒像个猴一样被抓来放去!
孟获一不发,转过身一脚踢开帐帘,头也不回冲出了曹营。
等孟获走远,吕布忍不住走上前:“李远,明天真跟他列阵打?我请命为先锋,定将他……”
“打什么打。”李远翻了个白眼,打断了吕布,“大热天的,穿着几十斤的铁甲在太阳底下砍人,你不嫌热我还嫌累呢。”
曹操眉头一挑:“你方才不是应下明日谷口决战?”
李远端起绿豆汤喝见了底,转头看向郭嘉:“奉孝,咱们派去跟那个阿会喃谈生意的兄弟,回信了吗?”
郭嘉从袖中摸出一卷帛书,脸上带着笑意:“刚回的信。阿会喃乃是南中第三洞的酋长,手握一万五千部众,被孟获强征入伍后,部族里连过冬的食盐都断了。今日在赤水崖亲眼见孟获在祭坛上被子龙生擒,他心里的胆气已经散了大半。”
“我军使者把免除三年赋税、赠送五百石精盐的条陈往他面前一摆,他当场就按了手印。”
李远满意地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
“主公,听见了吧?明天咱们只要把板凳搬到阵前看戏就行,有人替咱们动手。”
……
次日辰时,平夷谷口。
蛮军从山林间涌出,铺满了谷口外三里长的坡地。
虽然号称十万,但实际上孟获能调动的本部与附属部族加起来也就三万多人。
经历昨日祭坛丢人现眼的一幕,孟获回去后直接砍了那个满头猪血的大巫师,又用刀逼着手下各洞酋长把所有青壮全拉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