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远站起身,展开那卷盖着魏王大印的帛书。
“我们魏王说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南中的百姓也是大汉的子民。”
“只要各部族放下刀兵,不再跟着孟获袭击县城,从今日起,南中全境免除三年赋税!”
“各洞依旧由诸位洞主自行管辖,朝廷绝不派一兵一卒进山驻扎,更不会抓一个夷民去当奴隶。”
“谷口的集市每月开三次,盐巴、铁器、布匹、粮种,只要你们拿山货来,敞开了换!”
堂内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免税三年!保留各部自治!每月固定通商!
这条件比当年刘璋和刘备在成都的时候还要宽厚十倍不止!
李远收起帛书,转头看了一眼脸色惨白的孟获,又看向木鹿等一众大酋长。
“诸位都是当家做主的人,这笔账应该不难算。”
“跟着孟获继续打,我们三万大军就守在谷口,一粒盐、一块铁都不准进山。你们族里的老人孩子喝不上咸汤,种地没有铁锄头,青壮还要拉出来替孟获送死。”
“前五次我抓孟获,可曾伤过你们各部一人?可若真是逼得我们大军进山,到时候玉石俱焚,诸位祖辈攒下的基业可就全给孟获一个人陪葬了。”
“是带着全族老小过有盐有铁的安稳日子,还是为了孟获一个人的夷王宝座把全族填进火坑,诸位自己选。”
说完,李远重新坐回木椅上。
孟获看着周围一个个眼神闪烁的酋长,他握着牛角刀的手开始剧烈颤抖,声嘶力竭地喊道。
“别听他的!他在挑拨离间!咱们南中各部同气连枝,本王是你们推举出来的夷王!木鹿叔,朵思兄弟,你们快下令砍了他啊!”
木鹿酋长深吸了一口气,抬起了头,眼神里再也没有半点犹豫。
他看了一眼外面烈日下站着的族中青壮,又想了想寨子里昨日刚喝上咸菜汤的老母,右手按在了刀柄上。
“大王,侯爷说得对。”
木鹿一步步走向青石台。
“我黑石洞上下八千口人,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不想再流血了。”
“木鹿!你想干什么?!”
孟获惊恐地往后退了一步,举起牛角刀就要劈砍。
然而站在他右侧的朵思洞主动作更快,一步跨上前,一脚踹在孟获的手腕上。
当啷一声,牛角刀掉在地上。
“朵思!连你也叛我?!”
不等孟获反应过来,木鹿、朵思以及前排的六七名大酋长已经同时扑了上去。
这群平日里在山林中搏杀野兽的蛮族头领力气极大,七八双手死死按住孟获的脑袋和四肢,直接将他按趴在了青石台上。
“放开本王!你们这群忘恩负义的狗东西!本王是南中夷王!谁敢绑我!”
孟获拼命挣扎,两条腿在地上乱蹬,把木案都踹翻了。
朵思洞主从腰间解下一根捆猎物用的牛皮绳,绕着孟获的胳膊三两下就打了个死结,木鹿酋长更是直接脱下自己脚上的一只麻鞋,塞进了孟获还在破口大骂的嘴里。
堂外的数千名蛮兵探头看着屋里的动静,见自家洞主亲自动手绑了孟获,不仅没人上前阻拦,反而纷纷收起了腰刀。
不到半盏茶的工夫,刚才还威风凛凛号令群雄的南中霸主,就被自家的盟友捆成了个结结实实的球,抬到了李远脚边。
木鹿酋长整理了一下衣襟,带着堂内三十五部的酋长,面向李远齐刷刷地单膝跪地,双手高举过头顶。
“我等三十五部,愿归顺魏王,奉大汉正朔!”
“逆首孟获已被我等生擒,现献于侯爷阶下,任凭侯爷发落!”
典韦和许褚站在李远身后,互相看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憋不住的笑意。
他们俩今天跟着进山,原本以为高低得砍翻百八十个刀斧手才能护着三弟杀出去,结果连刀鞘都没拔,对面这帮人自己就把老大给绑了。
李远放下茶碗,站起身,把桌上的账册和免税条令推到木鹿面前。
“诸位洞主深明大义,南中几十万百姓当记诸位一功。”
“这免税条令你们拿好,今日便可派人去谷口登记造册,每部先领两百石细盐和五十把铁犁回去春耕。”
“多谢侯爷!多谢魏王!”
众酋长喜出望外,磕头如捣蒜。
李远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瞪着牛眼、嘴里塞着臭鞋的孟获,冲典韦挥了挥手。
“大哥,搭把手,把孟大王拎到寨子门口去,这屋里太闷,咱们出去透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