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韦走上前,单手抓住孟获后背的绳子,像拎一只麻袋一样将他提了起来,跟在李远身后走出了议事堂。
三十五部酋长与数千名蛮兵跟在后面,一直送到盘蛇大寨的寨门外。
李远停下脚步,示意典韦把孟获放在地上,顺便拔掉了他嘴里的麻鞋,割断了身上的牛皮绳。
孟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从地上站起来。
他没有像前几次那样破口大骂,也没有扑上来拼命,只是呆呆地站在山道上,看着李远身后那群连正眼都不肯再看他一下的各部酋长。
两天前,他身后还跟着十万呼啸山林的南中儿郎。
而现在,诺大的盘蛇寨前,除了几十个同样面如死灰的本部亲随,再无一人站在他身边。
李远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看着失魂落魄的孟获。
“这是第六次了。”
“神坛、兵马、盟友、险地,你能依仗的东西,我都替你拆干净了。”
“现在人心已散,他们都要回家种地过日子了。你若是心里还不服气,尽管带着你剩下的几个人再去招兵买马,我还在平夷谷口等你。”
“明日午时,谷口南面的平坝上,咱们作个最后的了断。”
说完,李远不再看他,转身登上了停在山道边的四轮马车。
典韦和许褚翻身上马,护着马车顺着山路缓缓远去。
三十五部的酋长们对着马车的方向恭敬行礼,随后便热火朝天地商议着凑多少兽皮去谷口换铁犁,说说笑笑地各自散去。
转眼间,喧闹的寨门前变得空空荡荡。
……
傍晚,平夷谷,曹军大营。
曹操站在辕门前,看着李远的四轮马车完好无损地驶回营盘,后面还跟着几百名赶着牛羊来交接的各洞使者,悬了一下午的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
“真就凭一张嘴,把人给绑回来了?”
夏侯惇凑到许褚马前,小声打听。
许褚把大刀往兵器架上一扔,咧着大嘴直乐:“夏侯将军,你是没看见,三弟把账本往桌上一拍,那帮蛮子头领比咱们动手还利索,上去就把孟获给按了,还往他嘴里塞了只臭鞋!”
吕布站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
这仗打得也太没劲了,从出成都到现在,他的赤兔马除了在营盘里溜达,连个山坡都没跑过。
曹操快步走到马车前,看着跳下车的李远,哈哈大笑:“好一个单刀赴会!兵不血刃便瓦解了南中三十六部,李远,这次本王服你!”
“不过既然各部皆已归降,那孟获已成孤家寡人,方才为何不直接将他带回营中看押,还要放他第七次?”
李远伸了个懒腰,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子。
“主公,抓人容易,收心难。”
“前六次都是咱们算计他、逼迫他,他嘴上不说,心里肯定还觉得是自己运气不好。”
“最后这一次,不用咱们动手抓,我要让他自己走过来,心甘情愿地把双手伸到主公面前。”
曹操眼神一凝:“让他自己走过来束手就擒?明日在平坝上,你打算怎么布阵?”
李远转过身,看了一眼身后列队的曹军将士。
“传我的令,明日全军开赴谷口平坝。”
“所有将士,不论统帅还是步卒,一律卸下铁甲,把刀枪剑戟、弓弩盾牌全留在营里,连根烧火棍都不准带。”
此一出,辕门前瞬间炸开了锅。
曹洪眼珠子一瞪:“不带兵器?万一那孟获狗急跳墙,带着死士过来拼命怎么办?主公也在阵中,若是出了闪失谁担得起?!”
夏侯惇也急道:“贤侄,这可使不得!那孟获再怎么说也是个焊匪,咱们手无寸铁过去,岂不是把脖子伸给人家砍?”
李远看了一眼旁边的军需官。
“刀枪不带,但车得带够。”
“把咱们后营仓库里剩下的那些蜀中优良稻种、新打的铁犁头、水车构件,还有细盐和棉布,全装上大车拉过去。”
李远转头看向还在犹豫的曹操。
“主公,敢不敢跟我去平坝上赶最后一场大集?”
曹操盯着李远看了片刻,随即解下腰间的倚天剑,直接丢给了身旁的亲卫。
“有何不敢!”
“传本王令,全军即刻卸甲封刀,明日随本王空手出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