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后,她全副武装地出了门。
大夏天里穿着一件长袖防晒衣,下面配了条长裤,头上扣着一顶帽子,脸上挂着墨镜和口罩,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准备去执行一项保密任务的特工。
医院的人不算多,她挂了号,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等着叫号。
旁边坐着一对年轻夫妻,女的肚子已经很大了,男的正在小心翼翼地给她递水、调坐姿、轻声道:“再坚持一下,等会回去好好休息。”
好幸福的样子。
她没有在第一时间告诉傅斯珩,因为她上次看见了他失落的眼神。
万一这次又弄错。
她不想让他再失望一次。
抽血、化验、等结果。
整个过程大概花了一个多小时,这次确认了。
第一时间,她也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只能坐在医院走廊里,把那张化验单折好放进口袋,然后摘下墨镜揉了揉眉心。
在心里对着尚未出生的那位小生命说了一句:你的出场方式真的很简单粗暴。
她至少还计划了两三趟旅行,还有几个项目收尾。
以及正式通知傅斯珩的流程。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项可以执行了。
她把口罩重新戴好,站起来往外走。
八月的暑气很盛,孟安甯却并不觉得酷暑难耐,甚至感觉整个世界都蒙了一层柔光滤镜。
站在台阶上,手掌下意识摸了下自己平坦的小腹,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她没去公司了,直接回了家。
进门时刘婶在厨房忙活,听见动静探出头来打了个招呼,孟安甯应了一声就换了拖鞋往客厅走。
棉花糖从院子里冲进来,在她脚边急刹,然后抬头看着她,湿漉漉的鼻子在她小腿上拱了拱,又凑近了一些,在她腰腹附近嗅了两下,耳朵抖了抖,然后抬起头,郑重地看着她。
孟安甯揉了揉它厚实的脑袋:“怎么了吗?”
棉花糖没有像往常一样扑上来舔她的手或者叼玩具过来邀请她玩,它只是安静地蹲坐在她面前,尾巴轻轻扫着地面,把脑袋往她掌心里拱了拱。
然后绕到她脚边趴下,不再动了。
孟安甯想起,再往前追溯十天,它就是这样的。
而且,前几天它把花园刨得乱七八糟,她当时还生气地训了它一顿。
后来刘婶告诉她,它刨的那片花圃刚好在墙角,有一株玫瑰的根系被什么东西咬过。
泥土下面露出一小截枯死的根,它大概是想把那截枯根清走,又或许是在寻找什么其他的潜在危险。
只是手法确实粗糙了点。
心里某个角落被轻轻戳了一下。
它什么都知道,比她自己知道得还早。
是孟安甯错怪它了。
傅斯珩正好打了电话过来。
孟安甯接起来时,根本不能平复心跳。
只能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点:“喂?”
“孟总今天旷工?我刚去铂筑接你下班,前台说你上午就没来。下午也没去。”
“嗯。”孟安甯摸着狗脑袋,想了想,还是打算当面告诉他。
又道:“睡过了。下午也懒得动,就在家歇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傅斯珩说:“路上了,晚上临时要出差。老婆,帮我收拾下行李行不行?”
“要走多久?”
“至少两个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