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倒灌进站台边的水沟,泛起一片浑浊的白沫。
火盆里剩下的碎木炭被暴雨一浇,冒出呛人的白烟,嘶嘶作响。
“老站长,赶紧进屋!淋病了可不是开玩笑的!”
林文鼎抄起铁火钳,麻利把散落的炭渣铁屑扫进铁桶,顺手帮着把沉甸甸的烤架抬回工具棚。
张振福也弯腰抢回两把剁骨刀,塞进值班房门后。
孟德山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冲两人摆手:“行了行了,都回车上歇着吧,这边真用不着你们了!”
林文鼎和张振福点头,快步离开小站房,踩着踏板跃上车厢铁阶,回手带上笨重的绿皮铁门,啪嗒一声推上插销。
车厢里,文工团的女兵们正拿干毛巾擦头发上的雨水。
杨叮叮捏着一方带花纹的细布手帕,踩着小皮鞋穿过微晃的过道,径直凑到林文鼎面前。
“文鼎哥,刚才雨下得太急了吧,你衣服都被打湿了?我这里有条干净的热毛巾,给你擦擦。”
说着,抬手要去碰林文鼎的脖子。
林文鼎扶着车窗框侧过身,避开她的手,板着脸道:“杨叮叮,管好你自己,离我远点。”
杨叮叮手僵在半空,咬了咬下唇,气得跺了下脚,转身回了原来的位置。
她自讨没趣,心里自然又暗骂了林文鼎无数遍。
好你个林文鼎,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是你未来的“大嫂”,就不能关心关心你了嘛!
……
林文鼎隔着满是水雾的玻璃窗看出去。
五龙泉站的屋檐漏着水,昏黄的风雨灯在风里晃荡。
孟德山并没有待在站内,他站在台阶上观察雨势,老黄狗紧贴着他的裤腿蹲坐着。
一老一狗立在青砖小站前,看起来很是孤单。
在这些深山角落里,全靠这群默默扎根的人,整个交通动脉才能日夜不停运转下去。
暴雨砸在军列铁皮车顶上,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大家决定早点睡觉,为了避嫌,男女特意分开了车厢。
文工团的姑娘们挪到了后一列车厢,前车厢全是一群糙老爷们。
林文鼎在卧铺上躺了下来,疲倦涌上,伴着单调的雨声,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后半夜,凉意刺骨。
“轰隆——!!”
一声刺耳的巨响炸开,像是山崩地裂,压过漫天雨声,把林文鼎惊醒了。
他翻身坐起,透过车窗观察雨势。
一道白色的闪电照亮夜空,借着这道白光,林文鼎看清了远方的山峰。
西侧的山梁直接缺了大半边!
覆盖着松林的陡峭山峰缺了一块,泥土碎石顺着山体倾泻,烟尘混在暴雨里,沉沉压在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