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被那股酸味逼出来一点,她用力忍住,借着低头喝水的动作用纸巾按了按眼角。
纸巾拿开的时候是干的,她放心了。
水萍又绕回江澄身边,这次没趴在他肩上,而是直接坐到了他椅子扶手上,半边身体靠着他。
江澄看的医书翻到某一页停住了,水萍伸手过去,指着上面一行字问他什么。
江澄侧过头去看她指的地方,两个人的脸凑得很近,近到苏韵能看见水萍的睫毛扫在江澄颧骨上。
水萍说了句什么,江澄嘴角弯了一下。
水萍也笑了,手指在他胸口上点了点。
苏韵站起来。\"我该走了。\"她担心自已憋不住去扇水萍几个耳光。
\"小韵,这么快?\"唐婉客气了一句。
\"嗯,我就是来看看唐姨,现在知道你身体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苏韵去玄关拿包,路过那两间卧室的时候,又看了一眼。
半掩的那间还是那个浅灰色枕头,关着的那间门缝底下透出一点光。她收回目光,穿了鞋。
水萍没有送她,还坐在江澄椅子扶手上,低头看那本医书。
江澄也没有抬头。唐婉送苏韵到门口,说了几句客套话,苏韵笑着应了,转身往电梯走。
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苏韵靠住轿厢壁,慢慢蹲下去。
她用手背抵住嘴唇,咬着牙,肩膀不停的颤抖。
电梯往下坠,数字一格一格跳。
到一楼的时候,她半天站不起来。
走出大堂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夜风灌进领口,有点凉。
她掏出手机,屏幕上是张磊发来的消息,问她有没有时间一起去吃顿饭。
苏韵没有回,把手机塞回包里,让司机送她去酒店。
后视镜里那栋楼越来越小,苏韵看着它变成远处一格一格亮着的窗。
那些窗户里有水萍和江澄,有唐婉切的小兔子苹果,有那杯凉透了的茶。她收回目光,靠进座椅里,闭上眼睛。
有一件事让她觉得没那么难受。
那间半掩的卧室里只有一个枕头。
关着的那间她没有进去,可门缝底下透出来的光很白,是顶灯的光,不是床头灯。
水萍和江澄不住一个房间。
这个发现让苏韵心里松了那么一点点。
很小的一点点,像一根绷紧的弦上松开了一个微小的幅度,不足以让整根弦松弛下来,但至少,没有断。
车拐了个弯,那栋楼看不见了。
苏韵睁开眼,窗外的霓虹灯一盏一盏往后退,红的绿的蓝的,糊成一片。
她想起来水萍趴在江澄肩上说\"好闻\"的时候,江澄眼里都是温柔跟宠溺。
以前江澄也让她闻过,靠在厨房料理台边,刚洗完澡,身上是沐浴露的味道,说\"你闻闻,新换的牌子\"。
后来那个牌子的沐浴露用了四年,直到离婚。
苏韵把车窗摇下来一点,冷风灌进来,她把脸侧过去迎着风,眼睛被吹得发酸。
风干了眼角的潮意,她吸了一下鼻子,又靠回座椅里。
手机震了一下,还是张磊。
她心里一阵烦躁,把手机扔在一边。
苏韵暗暗下决心,不惜一切代价,绝对不能让水萍顺利嫁给江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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