簪头雕着一朵小小的兰花,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皇上也派人从宫中送了礼过来。
王福亲自跑了一趟,捧着一个紫檀木匣子,说是皇上赐给德妃娘娘的及笄贺礼。
匣子打开,里头是一对羊脂白玉的镯子,玉质温润通透,品相极好,一看就是宫里的东西。
沈清辞只道了谢,将匣子合上交给碧珠收好。
虽然国丧期间场面简单不宣扬,但有皇上送的东西、永宁侯夫人来做全福人、楚云昭、林三小姐、王秀萦这样的贵女在场陪着。
沈家给她的体面已经做足了。
没有人敢说沈家怠慢了女儿,也没有人敢说德妃娘娘的及笄礼寒酸。
该有的都有了,不该有的也没有人挑剔。
新皇登基,四海初定,压在众人心口的那块石头总算是挪开了些,府里的气氛也渐渐活泛起来。
到了正午,沈家众人齐聚在正厅用膳,男人们在正厅里,女眷们则聚在花厅里说笑,窗外的日光照进来,映得一屋子衣香鬓影、欢声笑语。
楚云昭好些日子没见到谢悠然了。
今日在花厅里一见到谢悠然,她便眼睛一亮,提着裙摆走过来,挨着谢悠然坐下,亲亲热热地拉过她的手。
“你平日里都在竹雪苑不怎么出来走动,不嫌闷吗?”
谢悠然也有一段日子没见到楚云昭了,见她坐过来便弯了弯嘴角,温声道:“我倒还好,坐得住。你呢?”
楚云昭听了她的话,整个人就像被霜打过的茄子似的,肩膀一垮,叹了口气,拉着谢悠然的手压低声音道。
“悠然,我娘在给我相看人家呢,急得不得了。”
她说着又往谢悠然这边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了。
“新皇登基,皇上一个子嗣都没有,不要说子嗣了,就是一个嫔妃都没有。
我娘说如果我不想进宫,就要赶紧把亲事定下来,可我不想嫁人。”
谢悠然眉头微微一挑,手里的茶盏搁了下来。
这事她还没有听说过,便问了一句:“你从哪里听的消息?”
楚云昭撇了撇嘴,像是早就料到她会这么问:“这还用听消息吗?历来都是如此。你看着吧,要不了几天群臣都会谏让皇上选秀。
如今是三月,选秀的消息发到地方,各级地方官家中有适龄未婚女子的都要上报。
等筹备得差不多了,先帝百日热孝一过,时间正正好。
到时候大选一开,像我们这样年纪合适的,谁跑得了?”
她说着说着语气就低落下来,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帕子,闷声道,“我反正不想进宫。”
谢悠然听了,轻轻叹息了一声。
女子多有不易,她心里比谁都清楚。
她从前也以为自己的人生只能随波逐流,后来一步一步走到今天,才有了自己手里这一方天地。
云昭是个好姑娘,若当真被一道旨意送进宫里,从此困在重重宫墙之中,那日子想想便让人觉得喘不过气来。
她那日听沈容与说“二妹妹会是一辈子宠妃、不会有自己的子嗣”之后,每次看见沈清辞,心里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
从前她们是一家人,她是沈家妇,二妹妹是沈家女,坐在一处吃饭、说笑、走动,都是寻常不过的事。
可等沈清辞入了宫,那层关系就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