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老太太并没有刻意瞒着,她确实也不想瞒。
因为老太太站在道德的高地上,她给晚辈准备通房侍妾只是顺手的事情,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可这一次,她不打算咽下这口气了。
她抬起头,看着窗外锦熹堂院子里那棵老槐树。
树影被风吹得晃来晃去,碎光洒了一地。
她心里清楚,她自己的人生已经过去大半了,往后是好是坏,她认。
可谢悠然不一样。
谢悠然肚子里现在有六个多月了,是双胎。
她当初突然摔跤、生产时大出血,一直都知道是有人在暗中做了手脚,故意引她去那个地方的。
可她并不确定是谁——是容姨娘?是周氏?还是老太太身边的人?
这些年她一直没有查出那个幕后的人。
可如今谢悠然肚子里的双胎已经到了这个月份,她不得不防。
她绝对不会让儿媳在生产前遇险。
双生子一旦出事,可能就不是大出血这么简单了,一尸三命,她不敢想。
男人总以为他们能掌控一切,以为后宅里的事不过是妇人们争风吃醋、掀不起什么风浪。
可后宅的阴私,有时候是防不胜防的。
当年她年轻,吃了那个亏,如今她不会再让谢悠然吃一遍。
当天下午,天空下起了小雨。
雨丝细细密密的,落在竹叶上沙沙作响,天光被雨幕滤得柔和了许多,连日的闷热也散了大半。
空气里透着一股草木被雨水洗过之后的清凉。
谢悠然坐在窗边,让张嬷嬷安排府里的马车去接沈容与下值,免得他回来时淋了雨。
今年的雨水一直不错,开春以来该下的时候下,该停的时候停,风调雨顺,百姓才能安居乐业。
她靠在贵妃榻上,手边搁着一卷书,榻边的窗子半开着,雨声一阵一阵地漫进来,听久了倒叫人犯困。
正迷迷糊糊间,她忽然听见一声猫叫。
那叫声又轻又细,像是从院子哪个角落里钻出来的。
她睁开眼,坐起身来,侧耳听了听。
吉祥和如意立刻跟了上来,一左一右守在她身边。
谢悠然披了件外衫,循着声音往院子深处走。
流云对这种动静最为熟悉,她走在最前面,目光在墙角、屋檐、树丛之间扫了一圈,很快就在靠近围墙的一处屋檐下发现了一只野猫。
那猫浑身的毛发不太顺滑,被雨水打湿后一缕一缕地贴在身上,显得又瘦又小。
它蹲在屋檐下的角落里舔着自己的毛,一边舔一边警觉地看着突然出现的人,耳朵压着,尾巴绷直,一副随时要逃的样子。
谢悠然一看便知,这是只野猫,且很怕生人。
飞霜上前一步,低声道:“少夫人,如今您怀有身孕,这只猫出现得突然,奴婢去把它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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