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谢悠然叹息一声,“杜鹃是王娘子的女儿,王娘子管着我的饮食。
若真因为杜鹃导致我摔倒出事,对方就得逞了。
若没有出事,杜鹃不死也伤,她是王娘子的亲生女儿,我还敢让她娘继续负责我的膳食吗?”
说到这里,谢悠然心里就有些凉凉的。
这局布得不算高明,可胜在毒。
一箭双雕——要么她摔了,要么王娘子被牵连,竹雪苑最要紧的那道饮食防线就破了口子。
不管是哪一种,对方都乐见其成。
小桃听完小姐的话,也是后背发凉。
她下意识地往窗外看了一眼,院子里安安静静的,日头照在青砖地上,什么都看不出来。
可就是这份安静让她觉得不踏实,好像暗处有一双眼睛,正不声不响地盯着这院子里的一切。
“小姐,这事,要不要告诉夫人?”小桃压低了声音问。
谢悠然想了一想,最终还是站了起来,伸手扶住了小桃递过来的胳膊。
“走吧,带上飞霜和流云,同我一起去趟锦熹堂。”
这件事,还是要让母亲知晓的。
不管对方是谁,是冲着她来的,还是冲着大房来的,林氏都是这个家里最有分量的人。
她信林氏,也需要林氏帮她看清楚,这潭水底下到底还藏着什么。
谢悠然到了锦熹堂,林氏正坐在窗下看单子,见她来了便放下手里的册子,让人端了茶上来。
谢悠然坐下来,没有绕弯子,将今日杜鹃端灶灰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从昨日那只野猫,到今天杜鹃跪在灰里,从王娘子跪地磕头求情,到她让人封住消息、不许外传。
她一句一句说得清楚,没有夸大,也没有遮掩。
说到最后,她静静地看向林氏,语气平稳,可眼底那层沉色是藏不住的。
“母亲,我相信杜鹃绝对是无意的。可这么巧合的事情,都凑在了一起,我就不觉得是巧合了。”
她顿了一下,接着道,“这件事目前捂在了竹雪苑,没有透露出去一丝一毫的消息。
我没有明目张胆地追查下去,是因为一旦查下去,必然会牵连到杜鹃。
不处置她,不能服众;可处置了她,我身边就少了一个可用的人。
我现在月份已经大了,我是信任杜鹃和王娘子的,尤其是王娘子管着我的吃食,一旦追究,她们必然首当其冲。
若是再安排人进来,就不知是谁的人了。所以我先按住不动,此事先来禀报母亲知晓。”
林氏听完谢悠然说的话,眼眶竟有些发红。
她没有立刻开口,只是握着茶盏的手微微收紧了些。
她看着面前这个儿媳,恍惚间像是看见了许多年前的自己。
那时她也年轻,也怀着身孕,也是在满心欢喜地等孩子降生的时候,忽然摔了一跤,忽然大出血,差点连命都搭进去。
那时候她也查过,也疑过,可查来查去,查的都是自己身边的人。
她信她们,可她们被人钻了空子。
若要处理,第一个要处理的就是自己的心腹。
最后她什么都没有查出来,那件事就那样不了了之,成了她心里一根埋了二十年的刺。
如今谢悠然遇上的,竟和她当年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