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悠然神色淡淡的,让丫头看茶,语气不咸不淡:“这院子安静,适合养胎。”
她说完这句,没有给陈氏继续追问的机会,目光一转,看向陈氏身后坐着的谢静茹和谢婉柔。
谢静茹今年年纪不小了,按理说早该定亲了。
谢悠然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开口:“大妹妹今年年纪不小了,母亲还没将亲事定下来吗?
如今正在统计适龄秀女的名册,还是说,您想让大妹妹进宫?”
说到这里,谢悠然的目光在谢静茹和谢婉柔两人脸上扫过。
谢静茹坐在那里,手指捏着帕子,脸色微微变了变。
她轻轻开口,声音不高,可字字清楚:“大姐多虑了,母亲已经在帮我相看亲事了,不日应该就会定下了。”
谢静茹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比谁都明白。
她虽然看着谢悠然如今嫁给沈容与、当了沈家少夫人这件事非常眼红。
甚至嫉妒得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可这么久也足够让她认清自已了。
她不是没想过争,不是没想过抢,可争什么?抢什么?她拿什么去争、去抢?
而且父亲中风过的事情还未传出去,如今她还是官家女,一旦父亲真的中风倒下了,她最大的靠山也就倒了。
到那时候,她连现在的体面都保不住。
母亲当年抢了父亲,让父亲抛妻弃子的事情,她是知晓的。
大哥谢文轩羽翼渐丰,嫂嫂孙长缨出身名门,而面前的这个人——谢悠然——更是被母亲当初拿去给父亲换前程的。
没有人认为她能真的在沈家站稳脚跟,都觉得她不过是颗冲喜的棋子。
可她偏偏站住了,不仅站住了,还坐上了沈家少夫人的位置。
谢悠然不报仇已经是难得,所以根本不可能再帮她们。
谢静茹把这一点看得清清楚楚,所以她方才那句话说得很稳,不带半分挑衅,也不带半分乞求。
她只是在告诉谢悠然——我们不会给你添麻烦,你也别为难我们。
谢悠然的目光落在谢静茹脸上。
她倒是最识时务的人,现在知道不争不抢,不卑不亢,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事该做。
谢悠然在心里暗暗记了一笔,随后将目光移向谢婉柔,在她脸上停了片刻。
谢婉柔从进门起就安静得很,低着头坐在陈氏身后,一副乖巧模样。
谢悠然将目光落回陈氏身上,语气不轻不重地开了口:“元宵节那日,谢婉柔和右相府庶子张扬在一起的事情,不知你怎么看?”
陈氏一听谢悠然提起这件事,面上的表情立马变了。
她手里的茶盏往桌上一搁,声音压低了几分:“右相府已经倒了,还是谋逆之罪,那人已死,你现在提起这件事做什么?”
而谢婉柔从进门就安静了这么久,没想到谢悠然开口就来戳她的伤疤。
她的脸“腾”地涨红了,攥着帕子的手指节发白,猛地抬起头来,恨恨地瞪着谢悠然。
“我就知道你想看我的笑话!那人都已经死了,现在你可以尽情笑话我了,你满意了?”
谢悠然听了谢婉柔这话,眼中带上了一层冷意。
她没有动气,只是看着谢婉柔那张因为羞恼而扭曲的脸,慢慢开口:“你自已做的事情上不得台面,看来过去这么长时间,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