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委屈。”谢悠然下意识就脱口而出。
这一世她本就是有备而来。
她带着沈家的聘礼,全须全尾地杀回来,三书六聘、凤冠霞帔,一样都没有少。
她嫁进沈家,做的是正妻,她一点都不委屈。
可沈容与此刻并不知道谢悠然心里所想,听见她脱口而出的那三个字,也愣了一瞬。
他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息,像是在分辨那句话里有没有逞强。
谢悠然立即反应过来,脸上挂起了甜甜的笑,小手指勾住了他的手指:“能嫁给夫君,我一点都不委屈,只有欢喜。”
沈容与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含笑望着他的眸子,嘴角终于弯了起来。
他的耳尖微微泛红,短短地“嗯”了一声,便牵着她的手,一同往院外走去。
谢悠然看着他微红的耳朵尖,显而易见的,洞房花烛夜的场景又在脑海中回放了一遍。
她慢了他半步,用自已圆滚滚的肚子轻轻顶了顶他的大腿。
沈容与回头,两人四目相对,谢悠然嘴角还带着笑意看着他,眼底那点促狭的亮光毫不遮掩。
无声的暧昧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空气里像是添了一层薄薄的、暖融融的东西。
沈容与自然懂她的暗示。
当初她之所以会那样对他,就是想怀上子嗣,想在这沈家站稳脚跟。
如今肚子里的孩子已经好几个月了。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
掌心刚贴上去,肚子里的小家伙好似感应到了一般,在他手掌的位置踢了一下,胎动很明显,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那一脚踹得有力。
“文静些,莫要让你母亲受累。”沈容与低声说了一句,掌心还覆在肚子上,轻轻按了按。
谢悠然看着他那副对着肚子说话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他还那么小,你这样说他能听得懂吗?”
沈容与牵住她的手,继续往前走,语气平淡却笃定:“说得多了,他自然能听懂。”
谢悠然笑了笑,没应声。
两个人慢慢往前走去,廊下的日光照过来,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短短的,叠在一处。
谢悠然此刻心里还是暖暖的。
他说自已的新娘当初都没能亲自去迎,不会去迎其他人的新娘。
她方才没细想,这会儿走在路上,那句话却反反复复在心头转。
他,是不是成亲的时候也有诸多遗憾?
光风霁月的状元郎,成亲当日都没有起床,昏昏沉沉地躺在榻上,连堂都没拜。
就连洞房……都是被动承受的。
她想到这里,心里那点关于成亲时的遗憾忽然就淡去了许多。
她看着今日府中的热闹场景,难免会想到自已成亲那日,没有新郎迎亲,没有热热闹闹的洞房,连盖头都是自已掀的。
可如今回头去想,他那个时候人事不知。
若他当初是健康的,哪里轮得到自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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