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婉柔都不敢直视他的脸,恍恍惚惚地又看向了前边,装作在看新娘进门的模样,可那双眼睛分明没有落在任何地方,睫毛还在微微地颤。
谢悠然看到这里,嗤笑了一下。
她不知道陈氏到底是怎么教导谢婉柔的。
男女七岁不同席,这是打小就该懂的规矩。
换作一般人家的姑娘,有男子挨自己这么近,早就已经礼貌地回避、换了地方站了。
可谢婉柔除了脸红以外,居然丝毫都没有想过换一个位置。
她就站在那里,由着一个陌生男子挨着她。
且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孟浪的男子,能是什么好东西?
连她这个在乡下长大的姑娘都知道的道理,谢婉柔好似完全不知道一般。
而沈砚修靠这么近,不过是试探一下。
从对方的态度神色,他就能知道对方大概是个什么样的人。
若是正经人家的姑娘,早就避开了,避不开的也会板起脸来,甚至叫身边的丫头隔开。
可谢婉柔没有。
她只是红着脸,低声说了一句“站得太近了些”,说完就又转回去了。
这反应落在沈砚修眼里,是什么意思,他比谁都明白。
而谢婉柔的反应也属实在他意料之中——不是什么难搞定的人。
他垂下眼,嘴角那点笑意深了一分,没有再往前凑,可也没有真正退开。
谢悠然收回目光,慢慢往前走了一步,飞霜和流云立刻跟上。
她没有打算现在做什么,也没有打算提醒谁。
路是谢婉柔自己选的,她才刚刚起了个头。
前边的人声突然大了起来,新娘子迎回来了。
外边大门口人声鼎沸,鞭炮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震得廊下的灯笼都在晃。
谢悠然往前走了几步,但没离得太近,只在人群外围站定了,踮着脚往那边看。
她看不到新娘和新郎,前头黑压压全是人,可喜娘的声音倒是大得很,一句一句从人堆里穿出来,清清楚楚。
先是闷轿,到赞者请降舆,新郎踢轿门,一系列事情一件接一件地做下来。
喜娘扶着新娘下轿,全程引导着仪式,嘴里喊着“新人举步,步步高升”之类的吉利话,声音又亮又脆,带着一股子喜庆的劲儿。
大门口早备好了一只火盆,炭火烧得旺旺的。
喜娘的声音传来:“跨火盆,日子红红火火!”新娘提着裙摆从上面跨过去。
接着是牵红绸,一条红绸中间扎一朵大红花,新郎新娘各牵一端,由喜娘和赞礼引导着往喜堂里去。
喜娘又喊:“牵红绸,夫妻白头到老!”
有了喜娘这一声声的吆喝,这场婚礼的烟火气就出来了。
满院子的人都跟着笑,跟着起哄,热热闹闹的。
随着喜娘的吉祥话越来越近,观礼这边的人也有了一些骚动,纷纷往前挤,想看得更清楚些。
谢悠然踮起脚,才勉强看到新郎的头,新娘个子矮一些,被新郎和喜娘挡着,她怎么也看不到。
就在她听着有人喊“吉时已到”的时候,旁边忽然有人牵住了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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