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就不务实了？

她不就是和母亲一样，喜欢长相俊俏又优秀的才子吗？

如今沈砚修自己找上门来，这不就是务实的结果吗？

谢婉柔在宴席结束前找到了陈氏，甜滋滋地挽着她的胳膊，一路往外走。

陈氏被她挽着，侧头看了女儿一眼，见她眉眼间都是藏不住的喜色，便低声问了一句“怎么了”，谢婉柔只是摇头笑，说“回去再跟娘说”。

母女俩的背影消失在沈府门口，谢静茹跟在后面，脚步不紧不慢，脸上淡淡的，什么也看不出来。

谢悠然回到竹雪苑，洗漱过后一时睡不着，便在桌案前坐着看书。

夜风从半开的窗子里徐徐吹进来，比白日凉爽了许多，吹得烛火微微晃动。

她的目光落在书页上，可思绪却飘远了。

月前王明远游学归来，和沈兰舒的亲事就提上了日程，婚期就定在了下个月。

今日沈家喜宴，楚云昭还有她的一众小姐妹都没有过来，是因为大家都议亲了。

这个时候都被拘在家中学女红、绣嫁衣，轻易不出门了。

沈兰舒这个月也停了女学的课，在自己院子中安心待嫁，连芙蓉斋都不怎么出了。

谢悠然心中有些恍然。

她想起从前在沈家女学里，几个姑娘坐在一处读书、说话、吃点心，日子过得轻快。

可如今一个接一个地定了亲，一个接一个地关进了自己的院子，往后见面就难了。

听说丁婉蓁结亲的对象并不在京城，而是远嫁。

对方也是世家大族，只是根基不在京城，她这一嫁，往后怕是几年都回不来一趟。

谢悠然在京城的朋友本就不多，屈指可数那么几个。

如果一旦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刻，这些女子就像蒲公英的种子一样，落在了不同的地方，天南地北，各奔东西。

往后女子多居于后院，想要像以前那样走动就困难了。

嫁了人的，要伺候公婆、要打理中馈、要生儿育女，都在家相夫教子，谁还有工夫像做姑娘时那样，想见就见、想玩就玩。

成亲于女子，就像换了一个人生。

从一个家换到另一个家，从一种日子换到另一种日子，从前认识的人、走过的路、说过的话，都像是被一扇门隔在了外头。

可于男子呢？

不过是多了一个人一起生活。

他的日子还是那些日子，衙门还是那个衙门，同僚还是那些同僚，只是回了家多一个人在屋里等着罢了。

谢悠然想到这里，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只是觉得这世道对女子，终究是不公的。

往后在这深宅大院中，来往最多的，可能还是嫁进沈家为媳的姑娘，比如今日刚进门的李芙蓉。

妯娌之间，低头不见抬头见，可那又能如何呢？

妯娌之间又哪里来的友情。

有的怕是攀比心，谁家的嫁妆多、谁家的夫君官大、谁生的儿子早。

亦或者是利益之争，公中的银子怎么分、老太太跟前谁更得脸、族中的人情往来谁占先。

做朋友，怕是难的。

谢悠然将书合上，搁在桌角，轻轻叹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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