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整个人软在她臂弯里，脸色煞白，手紧紧攥着程云澜的袖子，肚子里的孩子还好好的，可她整个人抖得像风中的叶子。

“来人，拿下这贱婢！”程云澜声音冷厉。

她带来的人立刻上前，将月华宫中所有的宫女太监都控制住了，一个不许走动，一个不许出声。

随后程云澜看向林氏，语气恢复了平日的从容：“沈夫人家中事急，可先行一步。这里的事，本宫自会处理。”

林氏行礼后退去，一路往宫门而去。

她脚步匆匆，心中既惊又忧，惊的是宫中竟有人敢当众行刺，忧的是家中悠然生产在即，不知情形如何。

宫道漫长，她几乎是一路疾行，直到出了宫门，坐上沈家马车，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而月华宫中，程云澜仍扶着沈清辞，低头看她，声音压得极低：“你没事吧？”

沈清辞脸色微白，摇了摇头，却一时说不出话来。

她方才那一瞬间，分明感觉到了那宫女冲着自己肚子来的杀意。

若不是程云澜及时赶到，若不是那一柄匕首，她此刻恐怕已经……她不敢再想下去，只下意识地护住了自己的小腹，指尖微微发颤。

程云澜迅速控制住局面，月华宫中发生的事情一丝风声都没有传出去。

宫门紧闭，往来宫人皆被逐一盘查，连檐下扫洒的粗使宫女都被集中看管起来。

程云澜带来的人动作利落，将那名被匕首贯穿胸口的小宫女尸身悄然移走，地上的血迹也被反复擦洗，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然而，不过片刻，皇后娘娘疾厉色呵斥宫人、急传太医的消息还是泄露了出去。

月华宫中究竟情形如何，外头无人得知，但宫中的氛围瞬间严峻起来，却是每个人都能清清楚楚感受到的。

宫道上来往的宫女太监脚步更轻了，连呼吸都压低了三分，各宫各殿纷纷闭门敛声，生怕沾上半点干系。

皇上得了消息也匆匆赶往月华宫中。

銮驾一路疾行，宫人跪了一地，连抬头都不敢。

有人隐约听到里面传来茶盏摔落的声音，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宫院中格外刺耳。

不消片刻，所有和行刺宫女有关的人全部被抓了起来——她的同乡、同屋、平日往来过的太监、曾替她传过话的守门人，一个不落。

阵仗之大，前所未有。

锦衣卫的身影出现在宫道各处，人人自危。

赵崇安没想到今日果真有两家冒了头。

他坐在暗处，听着底下人回禀的消息，面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次事情是他第一次交给锦衣卫指挥使萧彻去办。

萧彻此人，办事狠辣，口风紧，手段利落，是皇祖父一手提拔上来的。

若是办成了，这个位置他能继续坐下去。

若是出了纰漏，消息泄露，萧彻对他来说就没有价值了。

赵崇安的手指在案上轻轻叩了两下，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与此同时，沈容与从衙门出来后，亲自乘了马车去了太医院。

他下车时面色如常，与冯太医拱手见礼，只说是家中夫人生产凶险，请冯太医过府坐镇。

冯太医与沈家素来交好，沈家大夫人怀的是双胎，确实凶险，这些时日都是他在请脉，并未多收拾了药箱便随沈容与上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