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宫中的传话太监赶到太医院时,扑了个空。
皇上指定了冯太医过去,冯太医如今却不在。
太医院上下顿时慌了神,院判连忙先派了其他人进宫稳住德妃娘娘的情形,又打发一个小太监出了宫门,一路往沈府而去。
京城之中,不少人都默默地关注着这件事。
不少人幸灾乐祸,沈家有功是不假,可如今宫中德妃娘娘遇险,正需要冯太医,沈容与却将人接到了沈府。
生产可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生下来的,冯太医进了沈家的门,什么时候出来,可就由不得宫里说了算了。
众人都在等着看沈家如何应对。
待小太监去了沈家,看沈家放不放人。
若是放人,小沈夫人据传闻怀的是双胎,生产凶险万分。
冯太医一走,沈家便少了一重保障,万一产房里有任何变故,便是追悔莫及。
若是不放人,就算沈家权倾朝野,这也是一个明面上的把柄。
明日就会有御史闻风上奏,参沈容与一本“蔑视皇命、挟医自重”。
无论怎么选,都是一招臭棋。
沈容与带着冯太医最先回了沈家,只是路上绕了一段,如今到家时刚好午时。
日头正烈,三伏天的热气蒸腾而上,青石板路都烫得能烙脚。
沈容与下马车时后背已经湿透,却顾不得换衣裳,引着冯太医一路疾行往竹雪苑去。
竹雪苑外头看着安静,里头却已经忙成一片。
张嬷嬷带着粗使丫头婆子们正在寝房和产房之间来回奔走,用厚布将冰块包住,在产房远离产床的角落各放了一盆。
窗户虽然开着,却全部用布蒙了起来——能透气,却不能透风。
夏天生产,产房不能开窗,怕产妇受风。
可门窗紧闭,屋里闷热,产妇本就耗力,再闷着,更容易出事。
冰盆又不能多放,放多了产妇受寒,落下月子病。
这个分寸极难拿捏,张嬷嬷额头上的汗就没干过,一边指挥一边亲自用手去试冰盆外头凝出的水汽,生怕多一分少一分。
稳婆和丫头们守在产房角落里,对着冰盆轮流扇扇子,让空气流动起来,屋中才勉强没有那么闷热。
谢悠然如今刚开了三指,还在自己寝房之中,并未进去产房。
疼痛已经非常密集,一阵紧过一阵,她整个人都被汗水打湿了,鬓发贴在脸颊上,脸色苍白中透着潮红。
她咬着唇,不肯大声喊出来,只有实在受不住时才从齿缝间溢出一声闷哼。
谢悠然知道元宝安排人去通知沈容与了。
她还没有进产房,就是在等他回来。
一旦进了产房,男子不可入内。
在沈家这样规矩森严的人家,如今老太太也在竹雪苑中坐着,更不可能让沈容与进来。
她心里清楚,而且现在时辰还早并未到临产时刻,强撑着要等他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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