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华快步上前,沈容与俯身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元华一边听一边点头,听到最后,神色微微一凝,低声应了一句“属下明白”,转身快步走了。
沈容与站在廊下看了片刻,才重新回到锦熹堂中,在原位坐了下来。
林氏坐在上首,看向了跪在中央的云姨娘。
若宴霆不是老爷的孩子,容姨娘生的是个女儿,那容与就是沈家大房唯一的男丁了。
容清从进入锦熹堂的院门起,就感觉到院子中间静悄悄的。
平日里锦熹堂的院子里总有几个丫头婆子来来去去,端茶送水,洒扫擦抹,可今日一个闲人都看不见。
廊下只站着两个粗使婆子,一左一右守在正厅门口,见她进来,也不问安,只拿眼睛盯着她。
容清的脚步慢了一拍,又很快稳住了,扶着红莲的手往里走。
走到了正厅的门口,沈重山的长随高升、沈容与的长随元宝,还有李嬷嬷、徐嬷嬷,均守在门外。
容清的心往下沉了沉。
这几个都是老爷夫人身边最贴身的人,他们都在门外守着,那里面有哪些人,不而喻。
她的视线往旁边的偏厅看了一眼。
碧珠居然也出了宫。
容清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碧珠是德妃身边最得力的丫头,这个时候不在宫中守着德妃,却出现在锦熹堂的偏厅里。
德妃在宫中出了事?她只觉得脚底下有些发软。
刚刚陈嬷嬷在屋中去世,她慌乱了许久。
她一路上都在想,陈嬷嬷怎么会突然就没了,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是不是有人动了手。
可她刚刚镇定下来,秋菊跟主子汇报之后又折回来,再请了一遍。
她只能跟着来。
容清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陈嬷嬷说过,她做的事情从来就没有落下把柄,别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丁婆子死了,陈嬷嬷也死了,死无对证,凭谁也不能把脏水泼到她身上。
她深吸了一口气,扶着红莲的手进了屋。
进了屋,她目不斜视,给屋里的人一一请安。
先向老太太,再向沈重山和林氏,随后又朝沈容与的方向微微福了福身,最后在一旁站定。
这时她才看见云姨娘跪在大厅中央。
容清不知道叫她来所谓何事,更不知道云姨娘为何跪在这里。
她只觉着屋里安静得厉害,每个人的目光都像落在她身上,又像没看她。
沈重山看向容姨娘。这张脸他也看了二十年了,如今看着,却感觉陌生得厉害。
“容清,”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压得满屋子人都屏了气。
“云姨娘告你,十五年前你生产之时,与华菁同日产子,你指使陈嬷嬷将二姑奶奶所生之子换入自己房中,混淆沈家血脉。你可认?”
容清一听这话,愣住了。
她跪在那里,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清了却不敢信。
陈嬷嬷换孩子的事情,不可能有人知晓。
她心口猛地一缩,随即膝盖一软,跪了下来。
“老爷,妾身冤枉!妾身不知道云姨娘为何要这样攀诬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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