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霆脸上带上了失落自嘲的笑意。
“我总以为是我做的不够好,所以姨娘不喜欢我。我只能逼自己做得更好,却原来,无论我做了多少,在姨娘这里,都不如妹妹甜甜一笑。”
说完这句话,沈宴霆转头就朝大门口走去。
沈重山沉声道:“拦住他。”
高升出现在了门口,堵在了沈宴霆面前,躬身一礼:“二公子,请回吧。”
沈宴霆回过头,看向大厅中的人。
每个人的视线都落在他身上,有震惊的,有怜悯的,有不知所措的。
他站在那里,像是被这些目光钉住了,脚底下再也挪不动半步。
容姨娘见沈宴霆这幅模样,眼泪立即掉了下来。
她跪在地上,仰着头看他,一副失望又不可置信的模样,一边哭一边摇头。
“宴霆,你是姨娘生的啊,你怎么能因为别人三两语的挑拨就怀疑姨娘?
你肩膀上的胎记,看过的人很多,能说明什么?陈嬷嬷知道,你奶娘知道,小时候照顾过你的小丫头都知道。
云姨娘知道你的胎记,又有何稀奇?你就是姨娘身上掉下来的肉啊,你当真是伤了姨娘的心。”
她哭得情真意切,一句接一句,像是受了天大的冤屈。
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出的沈华菁一脸懵。
她方才还在想云姨娘那句“胎记”是什么意思,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云姨娘方才说了什么话。
“你刚刚说,让宴霆给她母亲看看胎记,”沈华菁开口,声音有些发飘,“你说的他母亲,是谁?”
云姨娘看着沈华菁的眼睛。
“二姑奶奶当初生的是儿子,正是宴霆。妾身当年肚子大了,不敢惹事,就一直不敢声张。
妾身亲眼看见陈嬷嬷抱了一个孩子去你的院子,后来又抱了一个孩子出来。
你当年所生的,是个儿子,被陈嬷嬷换走了。”
原本手中还端着茶盏的沈华菁,手中的茶盏掉落在地。
“啪”的一声,青瓷碎了一地,茶水溅上她的裙角。
她浑然不觉,只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站在对面、比她还高一个头的沈宴霆。
她看着他的脸,意图在他的脸上找到谁的影子。
他长得很像大哥,眉眼之间有大房的影子,可她细细看了许久,还是看出了一些徐正清的影子。
那鼻梁的弧度,那嘴唇的轮廓,不细看瞧不出来,可一旦往那个方向去想,就越看越像。
眼泪掉下来的瞬间,沈华菁移开了视线。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她细细地看着容姨娘的脸,慢慢走近,在她面前蹲了下来,将她的头抬了起来。
容清的面容最多算得上清秀,可这一双含情眼楚楚动人,给她平添了几分姿色。
而就是这样一双眼睛,沈华菁看了整整十五年。
容清被沈华菁这样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
她越是平静,给人的压迫感越重。
沈华菁没有哭,没有骂,只是那样看着她。
那眼神不像在看一个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