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清下意识地想往后退,退无可退,只能僵在那里,仰着脸,由着沈华菁看。
沈华菁失魂落魄地站起身,朝着沈宴霆走了过去。
她二话不说,伸手就去扒他的衣衫。
夏日衣衫本就薄,沈宴霆没料到她会有这一下,往后躲了一步,可沈华菁的手已经拽住了他的领口,往下一扯,左肩便露了出来。
衣料滑到臂弯,露出肩头那一小块淡淡的圆形印迹。
沈华菁看到那个胎记,如遭雷击。
她眼泪不可置信地往下流,看了看沈宴霆的脸,又看了看他的肩膀。
她站到他背后,看着那个位置,手垂在身侧,指尖都在抖。
就是这里,就是她生完孩子后看见的印迹,一模一样,像被手指按过的一个小圆点的形状。
她伸出手去,轻轻擦了擦,没擦掉。
又使劲擦了擦,指腹在皮肤上蹭得发红,还是在。
“你……”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生下来的时候,这里就有一块印子,稳婆说那是她抱你的时候捏出来的,第二日就散了。可你没散。”
沈宴霆的眼泪也下来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站在那里,任她按着自己的肩膀。
沈华菁转头盯着容姨娘,一步一步地走近她,步子不快,可每一步都像踩在容清心口上。
“你说,你是不是换了我的孩子?”
容清此刻浑身有些发毛,嘴唇哆嗦着:“没有,我没有换你的孩子。宴霆从出生身上就有这个印迹。
是云姨娘,对,一切都是云姨娘,是她诬陷妾身,是她诬陷妾身!”
她一路跪行到沈重山跟前,拽住他的袍角:“老爷,老爷你要给妾身做主,云姨娘诬陷妾身!”
沈重山目光沉沉地看向容清:“彩云诬陷了你,华菁也诬陷了你?”
容姨娘怔住了。
她张着嘴,好一会儿没说出话来,随即急急地摇头。
“老爷,二姑奶奶没有生到儿子,她看上了妾身的儿子,伙同彩云一起要骗走妾身的儿子!
宴霆是您的亲生子,妾身生下孩子的那一刻,稳婆就告诉妾身是个儿子的。
当时房中还有其他的丫头在,不信你去问问她们,她们都可作证的!”
她说完,喘着气,眼睛死死盯着沈重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沈重山没有立刻说话。
他低头看着她,目光里没有怒,也没有怜,只是一种很深很沉的疲倦。
沈容与见外边元华已经回来且朝着他点了点头,示意手中所取的物证。
他站起了身,走到了容姨娘跟前。
“容姨娘不妨看看这个东西,你是否眼熟?”
元华端着一个炭盆上前,里面是一堆燃烧过的灰烬,黑灰里还带着没烧透的碎屑。
元华用手拨弄了一下,从底下翻出了几条未烧干净、还剩一点点残躯的水蛭,用镊子夹了出来,举到容清面前。
容姨娘看到这个东西,脸色煞白。
沈容与看着她,声音不急不缓,却一句一句往下砸。
“想必姨娘对这个东西并不陌生。二十年前,我母亲生产之际,你让丁婆子往我娘的参汤中放了熬煮水蛭的水,导致我娘大出血,险些丧命,自此再不能生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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