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清只感觉浑身的血液都被冻住了。
他刚刚那一脚踢得并不重,她却感觉自己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
她张着嘴,喉咙里咯咯响了两声,猛地一口鲜血吐了出来,溅在衣襟上,也溅在地上。
这么多年的执念,这么多年的求而不得,这一刻好像都成了笑话。
这一脚踹碎的不是她的身体,是她二十年的念想。
容清趴在地上,抬起头,看了看这个大厅里坐着的人。
老太太坐在上首,佛珠捻得慢悠悠的,眼皮都没抬。
林氏靠在椅背上,脸色苍白,却没看她。
沈重山站在那里,居高临下,眼里的厌恶像刀子一样。
沈容与负手站着,面上淡淡的。
沈华菁哭得脱了力,瘫坐在椅子上,头发散着。
沈宴霆站在角落里,红着眼眶,却没往前迈一步。
没有一个人会来帮她。
没有一个人会来怜惜她,为她求情。
一直疼爱她、护着她的陈嬷嬷,也死了。
容清忽然在大厅里哈哈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张狂、绝望,又凄惨,在锦熹堂的梁柱间撞来撞去。
她嘴角还挂着血渍,头发散了一脸,笑着笑着,眼泪就滚了下来。
她一边笑一边拍着地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满屋子人脊背发凉。
沈重山看向她:“疯妇,你笑什么?”
容清大笑着,眼中的泪滴滚落,看向沈重山:“我笑你就是个虚情假意的伪君子。”
她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裙上的灰,像是不屑再跪着了。
她先看过老太太,又看过林氏,最后把目光落在满屋子人身上,声音忽然拔高,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尖利。
“你们不是想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事吗?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们好了。”
她颠颠地走到了林氏面前。
“你也不过就是仗着定国公府嫡女的名头,霸道、善妒。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人吗?”
她声音猛然提高,唾沫星子都溅了出来。
“这世上哪个男人不纳妾,啊?有哪一个不纳妾!凭什么这全天下的好处都被你一个人占全了?
你就该死!我真后悔当年的药下轻了,让你苟活到了今日。你当年就该死!
你以为你假惺惺的每个月都让老爷去我们的院子里坐坐,我们就要感恩戴德吗?
老爷他不止是你的夫君,也是我们的郎君,我们都是老爷的女人,你却让我们独守空房十几年。
到头来,我们不仅不能恨你,还得感谢你大发慈悲的怜悯,凭什么!”
她越说越激动,身子往前倾,手指几乎戳到林氏脸上。
她心里恨。
林氏当年就该死。
她死了,自己就有可能作为续弦嫁给沈重山,堂堂正正做正妻,而不是以一个妾身的身份进来,处处矮人一头。
都是林氏占了自己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