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氏又长叹了一口气，语气已经不太好了：“我本来还不确定的，可今日早上谢氏送芙蓉的见面礼，就和我当初送她的见面礼差不多价值。

这就代表着，谢氏并不是一个心胸宽广的人。

她远远不如林氏，整个人都显得小家子气。她这是以牙还牙呢！”

她越说越觉得有理，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容与昨日竟在新人拜堂之时去了谢氏身旁，两人暗中手拉着手。

那孩子一直是个规矩守礼的，在人前何至于会做出如此举动？

我们真的都小看了谢氏狐媚子的手段。她现在就能左右容与的决定。

我们俩以前对她不好，她都一笔一笔记着账呢。你看着吧，到时候文渊成亲之时，容与必定不会一起去迎亲给二房撑场面。

顾君瑶能收到谢氏什么见面礼，也不好说。”

苏氏的话没有完全说敞亮，但周氏听懂了。

她们二房和三房现在在外人看来是风光的。

娶了国子监祭酒家的姑娘，又定了安国公府的孙女，说出去都是体体面面的姻亲。

可这份风光，需要大房在前边端着，给她们脸面，其他亲友族人甚至二爷和三爷的同僚们，才会买这个账。

沈容与是沈家未来的宗子，他往迎亲队伍里一站，就是沈家的态度。

他去了，李家就觉得沈家重视这门亲事；他不去，李家就觉得沈家轻慢。

同样，他给二房三房的孩子送什么见面礼、到不到场、露不露面，外头的人都看着。

若是大房都不愿意给他们做脸面，仅凭他们自已在外边是吃不开的，至少不能像现在这般体面、如鱼得水。

苏氏看周氏终于正视这个问题了，这才整理了一下衣衫，重新开口，语气比方才沉了几分。

“去年过年时的新衣，大嫂就没有准备二房和三房的。今年的春衫，大嫂也没准备。

我知道大嫂说过要给顾君瑶两千两添妆，你就把这件事按下不提。

可如今已经六月了，夏衫呢？大嫂这是不准备再做我们两房人的衣衫了。

一开始就用衣衫试探，你等着，以后还会慢慢削减其他地方的用度。”

周氏听了苏氏的话，心里也不得劲。

她端起茶盏又放下，手指在桌沿上摩挲了两下，才道：“你也说了，大嫂现在渐渐变了。我的文渊八月初就成亲了，我得等到孩子成亲后再说。

现在说什么都早了。在这节骨眼上我去闹，到时候什么好处都捞不着。

等文渊成亲后，一连三季的衣衫都没做我们的，再到老太太面前去诉委屈，才显得我们够隐忍。”

苏氏将这份气憋住了。

只要周氏不是真的不计较就行，怕就怕她心灰意冷，真的撒手不管了。

如今周氏既然已经有了盘算，那她就不必再多说了。

她将话题转开，语气缓了缓，可话里的分量没有减。

“谢氏如今肚子里怀着金孙，等孩子一出生，她的地位就更稳固了。

她可不是林氏那样软绵且不计较的性子。容与也不像大哥那样顾念亲情。

往后沈家交到容与手中，有谢氏在身旁，她心里又记恨着当初我们对她的轻视，和我们这做婶婶的，自然亲近不起来。”

苏氏这话，是说到周氏的心坎上了。

周氏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焦躁：“那还能怎么办？我看容与和他父亲一样，都是一根筋。

现在将谢氏放在了心上，我们还能怎么办不成？”

苏氏垂下眼帘，没有说话。

她的手指在茶盏边缘慢慢划了一圈，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在等什么。

周氏一看苏氏这表情，也能猜到几分。

她们都受够了大哥独宠大嫂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