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大哥事事在意大嫂的感受,她们就不得不供着林氏,逢年过节要问安,族中事务要听她安排,连自家儿子的婚事都要看她的脸色。
同为沈家的儿媳,她们心里怎么能不憋屈?
可憋屈归憋屈,大哥是族长,大房有银子有权力,她们离不开。
如今再来个谢悠然,想重复走林氏的路,把控着沈容与,她们也是受不了的。
其实她们两个人心里都明白,依照大哥的性格,就算老太太死了,只要大哥还在,他们二房和三房不想搬出去,大哥就不会强要兄弟们搬出去。
他们自然也不想搬出去——在沈家祖宅,什么都有人操心,银钱大半还是大房担着,出去后什么都要自已置办,处处都要花钱。
宅子要重新装修、下人月银要自已发、亲戚往来要自已贴,一年下来多出几倍的用度。
这笔账,她们比谁都会算。
苏氏和周氏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没说话。
茶盏里的水已经凉透了,谁也没有叫人换。
屋子里安安静静的,窗外偶尔传来一两声鸟叫,显得屋里更静了。
她们都明白,最好就是谢氏生产时过不了那鬼门关,死了就干净了。
可她们都开不了口说这样的话。
一说出来,表面的和平就破裂了,往后连坐在一起喝茶的体面都维持不住。
可不说,不代表不想。
那点念头藏在各自心里,像一颗埋进土里的种子,谁也不会去浇它,可它也死不了。
周氏最后是和苏氏结伴去了松鹤堂。
两人沿着回廊一路走过去,路上谁也没怎么说话。
苏氏走在前面半步,周氏跟在后面,各自的丫头都远远地缀在后头。
到了松鹤堂门口,李嬷嬷通报了一声,老太太正在暖榻上歇着,听说二夫人和三夫人一起来了,便让请进来。
两人进了正厅,给老太太行了礼,在下面的椅子上坐了。
苏氏先开的口,话说得委婉,可意思一点没漏。
先说昨日迎亲的事,沈容与没有跟着队伍去李家,李家那边不少宾客觉着被轻视了。
她一边说,一边拿帕子按了按眼角,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和无奈。
接着她又提起今日早上敬茶的事,说大嫂和谢悠然送给新妇的见面礼,薄得不像话。
老太太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手里的茶盏搁在了桌上。
苏氏说完,看了一眼周氏。
周氏这才开口,声音比苏氏低些,也不像苏氏那样绕弯子:“母亲,如今是夏天了,夏衫大嫂也没准备我们的。”
说完,周氏低下头,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眼圈也红了。
她没有准备现在闹开,但也不准备独自承担。
苏氏既然开了口,她就把自已那份委屈摆出来,让老太太看到。
老太太听了周氏和苏氏的话,胸口也气得疼。
她一手撑着桌沿,缓了好一会儿,才将那股不快按了下去。
她看着面前这两个儿媳,语气沉沉的,带着不容商量的分量。
“谢氏如今肚子里怀的是沈家嫡子长孙,还是双胎,没几个月就要生产了。
这段时间有什么事情,都延后再说。于沈家来说,子嗣是大事。
大房有后,地位才会稳固;大房的地位稳了,才能照拂到你们。都放聪明些,不要在这关头生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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