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日日都会来竹雪苑中陪她坐一坐,说说话。
她比之自已怀孕时更上心,月份大了光有府医是不行的,林氏早早就让沈重山和太医院的冯太医打过招呼,每隔半个月就来帮她请一次脉。
冯太医是太医院的老人了,医术好,嘴也严,每回来都只带一个药童,诊完脉开了方子便走,从不多留。
林氏每回都亲自陪着,问得仔细,冯太医答得也细。
什么脉象平稳、什么胎位正、什么双胎虽险但只要保养得宜便无大碍,一句一句都记在心里。
谢悠然看着她那副比自已还紧张的模样,有时候想笑,可笑着笑着又觉得心里发暖。
这期间还发生了一件事——沈砚修和谢婉柔定亲了。
她也没想到,自已当初只是让小桃牵了个头,让吉祥和如意在谢婉柔跟前伺候了一天,让他们认识而已,谢婉柔就这样一头扎了进去。
两个月过去,那日让小桃在陈氏身边伺候了一天,不少人看在眼里,也有不少人去谢家提亲。
谢悠然原以为谢静茹会趁着这股东风赶紧定下一门亲事,可谢静茹居然都没有答应。
这倒是让谢悠然高看了一眼。
谢静茹比她想的要沉得住气。
现在着急去谢家提亲的人,都是巴结着沈家的人。
他们看中的不是谢家的门楣,是谢悠然这个沈家少夫人的面子。
一旦她们嫁过去,发现沈家给不了他们任何助力,婚后的日子就是很难过的。
高门不是你想进去就能进去、想出来就能出来的。
谢静茹倒是看得明白。
因着谢悠然离预产期越来越近,沈容与下了衙门就直接回家,从不在外边多待。
同僚邀他去吃酒,他推了;上司留他议事,他议完就走。
日日如此,雷打不动。
两人一起用过晚膳,沐浴过后,沈容与就拿了药膏出来,坐在床沿上,让她侧躺着,指尖蘸了药膏,在她肚皮上慢慢涂抹。
她本就身体纤细,虽有孕但并未大补,肚子相较于单胎确实大了一些,却也并非离谱。
从肚皮鼓起来开始,沈容与就不知从哪里弄了这药膏来,每日涂抹在她肚皮上,一天都没有落下。
保养得早,加之她年纪尚小,肚皮上几乎没有痕迹。
他涂得仔细,从下往上,一圈一圈,力道不轻不重。
她有时候被他涂得痒了,就笑出声来,他便停下手,看她一眼,等她笑完了再继续。
涂完药膏,两人会在院中乘凉。
八月的夜里比白日凉快些,院子里摆两张竹椅,小桃端了茶和果子出来,两人坐着说话。
沈容与怕她日日拘在家中闷得慌,偶尔会和她说一些朝堂上的风向。
哪家上了折子、哪桩事被压了下来、皇上最近在做什么。
而谢悠然自然也喜欢听这些。
她并不喜欢闭起眼睛、关起耳朵,外头的事,她想知道。
就在这时,小桃从外边进来,脚步匆匆。
“小姐,夫人身边的杏儿过来了,只是现在在竹雪苑之外,进不来。”
谢悠然听得此,立即站了起来。
“杏儿这个时候过来,是不是我娘生了?”
说着,谢悠然就快步往门口迎了过去。
沈容与起身跟在她身后。
守门的婆子见到少夫人过来,自然开了门。
杏儿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个篮子,还带了鸡蛋和喜饼过来,见了谢悠然先行了一礼:“见过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