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婆让她不痛的时候闭眼歇着,痛的时候慢慢呼气,别喊,省着力气。
平安在旁边替她擦汗,帕子湿了一条又一条。
飞霜端着温水,隔一会儿便凑到她唇边喂一小口。
谢悠然疼得攥着身下的布单,指节发白,嘴唇咬得几乎要渗出血来,却硬是忍着不肯出声。
就在谢悠然刚进入产房不久,林氏也从宫中赶了回来。
她一路疾行,进了竹雪苑连衣裳都来不及换,便直奔产房。
看到躺在床上阵痛的儿媳,她心里也紧张了起来。
自古以来妇人生产都是一道鬼门关。
尤其是当初她生产时难产血崩,那一次几乎要了她的命,这件事让她对分娩阴影极大。
可如今她只能镇定下来,先问过稳婆情况,又探了探谢悠然的额头,握了握她汗湿的手,说了几句安稳人心的话语。
“好孩子,别怕,稳婆是京城最好的,冯太医也在外头守着。你只管攒着力气,一会儿就好了。”
说完便被请出了产房。
小桃和王娘子在小厨房炖着参汤,以备不时之用。
林氏将竹雪苑里里外外都看过一遍,冰盆的位置、窗户的蒙布、参汤的火候、稳婆的用具,各处都妥帖,她心中这才放下。
老太太此时也到了产房门外。
林氏见了老太太,连忙行了一礼:“谢过母亲今日亲自前来坐镇。”
林氏不知道老太太今日会亲自过来。
不过也确实因为老太太在这儿坐着,沈家其他人才没敢来竹雪苑探访。
家中无长辈,下边的下人是压不住主子的。
若是打着好心探望的目的来拖住了下人生事,谢悠然今日生产必定会生波澜。
虽然竹雪苑中安排的有暗卫,一般人也闯不进来,但到底生产完之后会有人说闲话。
什么金疙瘩宝贝得很,连长辈都不放在眼里拦在了外边,好心没好报。
不让进去探望就算,还动手将人拦在外边之类的闲碎语,肯定会层出不穷。
今日老太太亲自过来,其他人都不敢在今日生事。
老太太也带了许多松鹤堂的仆妇过来帮忙,只是帮着干一些粗活,并未进产房之中。
沈容与见母亲整个人都绷紧了,肩背僵直,双手交握在身前,指节微微泛白。
他并肩和母亲站在了一处,低声道:“娘,她不会有事的,我都安排好了。”
林氏转头看向旁边比她还高出一个头的儿子,心中松了一口气。
她看着沈容与沉静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儿子是真的长大了,已经能撑起一个家,护住自已的妻儿。
她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紧:“老天保佑,如此再好不过。”
产房外边的人等得心焦,产房里面的情况也不遑多让。
每个人都在静静等待生命降生的时刻。
终于,直到临近申时,产房中传来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
那哭声又响又亮,穿透了蒙着布的窗户,传到廊下、传到正厅。
刘稳婆利落地处理好孩子,用襁褓裹好抱出去报喜,周稳婆继续守着,等着第二个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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