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稳婆一出门便满脸堆笑,连声道:“恭喜沈大人,喜得千金!母女平安,小小姐哭声嘹亮,中气十足,是个有福气的!”
林氏几步上前,从稳婆手中接过孩子。
襁褓中小小的婴孩皱巴巴的,脸还红通通的,可哭声却响得惊人,小嘴张着,嗓门大得廊下都听得清清楚楚。
林氏看着怀中这个小小的生命,眼眶一热,直接喊道:“赏!重赏!”
她抱了片刻,又舍不得地递给沈容与看了一眼。
沈容与低头看着襁褓中那个小小的、红通通的女儿,伸出去的手竟有些不知该往哪里放。
他小心翼翼地用指尖碰了碰孩子的脸颊,皮肤软得不可思议。
他喉结动了动,没说出话来,可眼底那层沉静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露出底下翻涌的柔软。
林氏又赶紧催刘稳婆:“快进去,里头还有一个呢,待生完了一起赏!”
刘稳婆笑着应声,转身又进了产房。
廊下众人脸上都松快了些,可心还悬着——还有一个。
先出生的是千金,那后出生的这一个就至关重要。
林氏从未生过女儿。
她嫁进沈家二十载,膝下只有沈容与一个儿子,后来妾室们陆续添了沈宴霆、沈兰舒、沈清辞、沈月晞。
她虽都照看着,到底不是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
如今娇小的孙女在怀中抱着,那软得不可思议的一小团,闭着眼,小嘴一张一合,哭声又响又脆。
她高兴激动得手都有些颤抖,低头看了又看,舍不得移开眼。
孙女她是很喜欢,也算弥补了她没有女儿的遗憾。
可她也清楚,在沈家长房,嫡长孙的位置更重。
后边一个孩子,关系着他父亲和母亲后半生的幸福。
只有第二个是儿子,才更有理由拒绝老太太要给儿子纳妾的要求。
嫡长孙都有了,儿女双全,沈容与这一房便有了足够的底气,任谁也不能拿“子嗣单薄”四个字来压他。
自然,这个院中所有人都明白这个道理,几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着第二个孩子的降临。
林氏抱着孙女,手指轻轻拍着襁褓,耳朵却竖着,听着产房里的动静。
老太太佛珠捻得比方才快了许多,嘴唇翕动,念的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
沈容与站在廊下,身形未动,可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收紧了。
平安从产房出来端热水,脚步都比平日轻了三分,生怕惊扰了里头。
双胎之间分娩一般不会隔太久。
周稳婆摸了胎位,两个孩子都是懂事会体谅人的宝宝,胎位都正。
仅仅半盏茶的功夫,产房又是一声嘹亮的啼哭。
这一声比方才那个还要响,像是憋足了劲要告诉外头的人——我来了。
周稳婆一见是个带把的,脸上立即喜笑颜开,眼角的褶子都深了几分。
刘稳婆接生的第一个自然是金贵,可前头一个是女儿,她接生的虽是第二个,可毕竟是个儿子。
这接生的功劳里头,儿子那一份总要重些。
周稳婆手脚麻利地将孩子处理好,用襁褓裹得严严实实,产妇交给了刘稳婆后,自己抱着孩子出了产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