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下有风穿过,吹动他袍角,他却像一尊石像。
过了两息,他抬手撑住了门框,额头抵在手背上,肩背微微弓起。
没人看见他的表情,只看见他撑在门框上的那只手,指节攥得发白,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
产房内,冯太医进来后,隔着帘子诊脉。
帘子后头,谢悠然的手腕伸出来,细瘦的一截,皮肤上还带着方才攥布单攥出的红痕。
冯太医凝神诊了片刻,眉头越皱越紧,随后从药箱中取出银针,隔着帘子让人帮忙扶着谢悠然,稳稳扎针。
林氏原本有些慌了神,目光一触及正厅里端坐的老太太,大脑立马清醒了过来。
林氏深吸一口气,转身开始指挥丫头仆妇的调度,声音沉稳下来,一桩一桩吩咐。
“小桃去厨房催参汤和吃食,平安守着夫人擦汗喂水,飞霜去把备用的热水全部烧上,张嬷嬷盯着稳婆,缺什么立刻来报。”
小桃立即从产房出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和泪,拔腿就往小厨房跑。
产妇力竭,光有参汤吊气是不够的,并不能顶饿,还要吃点实在的东西垫底。
厨房早已炖好了老母鸡,小桃进来时,王娘子正在灶上手脚利落地做鸡丝面。
面条细而筋道,鸡汤撇了浮油,清亮亮的,鸡丝撕得细细的。
王娘子手稳,下面、捞面、浇汤一气呵成,头也不抬地说:“等会儿先端一碗进去,让夫人趁热吃两口垫底,参汤后头跟着。”
小桃走到炉子前,原本只剩下一层薄薄参汤锅底的砂锅中,又放了新的药材熬煮,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她自然以为是王娘子煨上的,没多问,直接坐下来看住火,拿扇子轻轻扇着炉膛。
就在此时,院子中突然传出一声巨响。
“砰”的一声,像是有人重重摔在地上。
小桃吓得手一抖,扇子差点掉进灶膛。
她探出头往外看,就见一个婆子被元宝一脚踹翻在了院子中间,整个人趴在地上,脸磕在青石板上,闷哼一声。
下一刻元宝身手利落地将人按住,膝盖顶住那婆子的后腰,将她死死压在地上。
那婆子拼命挣扎,嘴巴却死死闭着,像是正在努力吞咽什么东西。
听风直接上前,一手捏住婆子的下巴,手指一错,“咔”一声卸掉了她的下巴。
婆子的嘴合不上了,舌头耷拉出来,可喉咙还在动,眼睛瞪得大大的,还在努力将卡入喉中的最后一点东西吞咽下去。
听风动作利落,直接手指探入,按住咽喉。
恶心反胃的感觉上来,婆子干呕了两声,刚刚吞咽下去的东西被吐了出来。
逐夜上前,用油纸将呕吐物仔细收集了起来。
元宝立即进了小厨房。
他面色铁青,目光一扫,径直走到灶台前,一把端起那锅正在熬煮的砂锅。
小桃还没反应过来,急道:“你做什么?那是给夫人熬的——”
“小桃,这锅参汤要不得,重新换一个锅熬。”元宝说完,拿起旁边的厚布垫着手,直接将砂锅端了出去,放在了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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