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是千金,老二和老三都是小子,三个襁褓并排放在一处,老大哭声嘹亮,老二也不甘示弱,只有老三哼唧哼唧的像只小猫。
林氏站在摇篮边看了又看,眼眶红红的,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老太太今日在竹雪苑坐了大半日,也已疲乏。
她年纪大了,平日午后都要歇上一个时辰,今日却从午时一直撑到申时过后,连眼皮都没合一下。
孩子安稳落地,她的心也算安了。
李嬷嬷扶着她的手站了起来,老太太的腿有些发麻,站着缓了缓,才迈开步子。
临走时,老太太停在了沈容与面前。
她抬头看着这个已经比她高出许多的孙子,目光沉静,却带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落得清楚:“谢氏生的是我沈家子嗣。有人敢在这关头迫害产妇、毒害子嗣,定不轻饶。”
她顿了顿,目光往柴房的方向扫了一眼,又收回来,“这丁婆子虽是我院儿里的,该怎么查就怎么查。”
沈容与垂首应了一声:“是,孙儿明白。”
老太太没再多说,转身由李嬷嬷搀着走出了竹雪苑。
她的背影挺直,步子却比来时慢了些,到底是年纪不饶人。
坐上软轿,老太太闭上了眼睛。
轿帘垂下,隔绝了外头的日光和蝉鸣。
轿子一颠一颠地往松鹤堂去,她的眉头却越皱越紧,心中气息上涌,胸口像堵了一团什么东西,咽不下也吐不出。
有些人的心思大了,手居然都伸到了她的松鹤堂。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得她太阳穴突突地跳。
她管家几十年,内宅里里外外多少事,都是她一手把持。
她的松鹤堂,从来都是铁桶一般,里头的仆妇丫头,哪一个不是她亲自挑的、亲自看的。
可如今,竟有人在她眼皮子底下安了钉子,还让她亲手把钉子带到了竹雪苑,带到了产妇的产房里。
这让管家几十年的老太太感觉自己的权威都受到了挑战。
她虽不喜谢氏,谢氏出身不高,冲喜进来的,她当初是不满意的。
可如今谢氏连生三子,是她重孙的生母。
看在孩子的面上,就算她想谢氏死,也绝对不会亲自出手对付她。
可偏偏,人是她松鹤堂里的。
她对谢氏有意见这件事,不少人都知晓。
入局栽赃,居然栽赃到了她的头上。
岂有此理。
轿子到了松鹤堂门口,李嬷嬷掀开轿帘,扶着老太太下来。
老太太站在廊下,看着松鹤堂的匾额,目光冷沉。
她转头看向李嬷嬷,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
“查。这件事必须查。从丁婆子开始,她进松鹤堂几年,谁引荐的,平日跟谁走得近,和哪个院子的有来往,全给我翻出来。”
李嬷嬷低头应下,不敢有半分怠慢。
稳婆和冯太医在沈府停留了一个时辰,确认出血不多、子宫收缩良好,又将后边产后注意事项一条一条交代给张嬷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