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收回目光,看向儿子,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你不怪娘自作主张,要带悠然和孩子们一起去城东宅子休养吧?”
“娘说的什么话。”沈容与看着她。
“有她和孩子们陪在你身边,我也放心。沈家这边,我会查下去的。
只是对方行事隐蔽,若是不露破绽,可能要等些时日。
娘掌家这么多年,也累了,是要歇歇了。您放心,一切都有我在。”
林氏看着面前初为人父的儿子,她的孩子长大了,知道心疼人了。
她的眼中有泪光闪动,却笑着点了点头:“娘没事,我会照顾好他们的。”
门外,沈重山正站着,松鹤堂来的小丫头轻手轻脚地走过来,低声请他过去一趟。
他回头看了一眼屋里,林氏正和容与说着话,没有注意外头。
他沉默了一下,跟着小丫头走了。
等到了松鹤堂,沈重山刚进去,就看到一脸疲惫的老太太正靠在引枕上。
她闭着眼,眉头紧锁,手里没捻佛珠,两只手交叠着搁在膝上,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精气神。
沈重山行了一礼:“母亲不要累着了。”
老太太睁开眼看向他,开门见山:“你可是怀疑是为娘做的?”
沈重山低着头:“儿子不敢。也知道定然不是母亲做的。”
他知道静仪说的话并非全错。
背后之人敢下这种手,定然是有利可图,且二十年前就下过手,同样的手段,就证明是沈家人,而并非政敌。
这整个沈府都是一家子的亲骨肉,背后出手之人是谁,揪出来不难受呢?
老太太一看沈重山这样,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你心中有气,可是在记恨我?”
“儿子不敢。”
老太太拿了帕子擦了擦眼角,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疲累和委屈。
“我一大早知道今日谢氏生产,静仪又被招去了宫中,一大把年纪还亲自去了竹雪苑,一坐就是一天。
我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大房能顺利开枝散叶?”
沈重山沉默着没吭声。
老太太也沉默半晌,才开口问:“林氏到底准备干什么?”
沈重山抬头看向上首的母亲,声音哑得几乎不像他:“娘,静仪要和离。她不要儿子了。”
堂堂内阁首辅,此刻也红了眼眶。
老太太看着泪在眼眶中打转的老大,她已经许多年未见过老大这般模样。
上一次还是求娶林氏之时,跪在她面前说“儿子这辈子只认她一个,求母亲成全”。
如今这样,却是因为林氏和他提了和离。
老太太一口气喘不上来,拍着胸口顺了顺。
“林氏她是沈家当家主母,是沈家的宗妇,她如何能和离?
容与是未来的沈家宗子,她只得这一个孩子。她若和离,容与将来怎么做人?
世人会怎么笑话他?静仪根本不会舍得这样对她的儿子,更何况现在还有三个孙子在。
这世上谁都有可能和离,就她林静仪不可能和离。”
她看着沈重山,语气又急又重,“你啊你,只要一提到她,你就迷了心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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