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摸到窗下，听了听里头的动静，有翻书的声音，还有一声接一声的叹气。

门被从外头轻轻拨开，孙煜还没来得及回头，一个黑衣人一掌劈在了他的后颈处。

他连哼都没哼一声，整个人就往旁边倒。

黑衣人一把捞住他，将他放平在席上，随即取出一壶酒，掰开他的嘴灌了进去。

酒液顺着嘴角淌下来，洇湿了衣襟。

灌完之后，黑衣人将他架起来，拖到院中的湖边，扑通一声丢了进去。

随后黑衣人又在房中查看一番，翻箱倒柜地找了一阵。

书房里只有些书册、账本、信笺，都是寻常物件，最后在一处暗格中寻到了一本账本，并不全，一看就是手抄本。

随后一行人将屋中所有东西归位位，只带了这本手抄账本。

屋中并不见孙夫人的身影。

黑衣人皱了皱眉，又去隔壁几间屋子看了看，都是空的。

只能离去。

孙夫人在再次怀上身孕之后，就带着女儿和仆妇回了娘家养胎。

孙煜自从亲眼见李红香在教坊司接客之后，那一幕始终都忘不了。

他梦里都记得那间屋子、那盏灯、那张脸。

而他的夫人又紧紧把控着家中的银钱，他没有银子去花大价钱包下她。

就在这时，张敏芝派人送来了一本简约的账本。

他靠着这些把柄要挟这些人出手包下了李红香，可终究心中有了坎。

这些时日来时常饮酒，整个月书院熟悉孙煜的人都知道他爱上了饮酒。

李延年听得属下来报，一切都安排妥当。

他坐在灯下，听完之后没说话，端着茶盏慢慢喝了一口。

待明日孙煜的尸身就会被人发现，宿醉不小心栽进了池中，被水淹死。

李延年看着属下带回来的名册。

薄薄一本，封皮是寻常的青布，翻开里头，字迹娟秀，一笔一划写得清清楚楚。

名字、住址、联络的暗号、递信的渠道，一样一样都记着。

张敏芝把这东西交给孙煜，本意是让他拿去要挟人办事。

李延年一页一页翻过去，越翻眉头越紧，末了把名册往桌上一搁，冷笑了一声。

这份名册至关重要，虽然只是简略地写了名字和联络的方式，但张敏芝也太过大意了。

若是以前，孙煜身边有张恪的人在暗中保护。

如今张恪已死，树倒猢狲散，孙煜有什么能力来自保？

一个书院的夫子，手无缚鸡之力，为了一个女人昏了头，就敢拿着这种东西来威胁他。

李延年端起茶盏，慢慢呷了一口，目光落在名册上，半晌没有动。

如今李家确实首当其冲。

今日周家被抄，明日朝堂上必然风声鹤唳，凡是跟周文泽有过往来的，都得夹着尾巴做人。

他李家虽然根基深，可也经不起被人攀咬。

可有了这份名单，事情就不一样了。

这上头列着的人家，哪个不是提心吊胆？

周家被抄家，在京中如他李家一样坐立不安的大有人在。

想除了孙煜的，自然不止李家。

孙煜一死，这名单上的人谁脱得了干系？

到时候他只需轻轻巧巧地把线索引向别处，自有别人替他背这个黑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