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氏也垂下眼，拉了一下周氏的袖子，低声道：“二嫂，这话到这里为止，出了这个口，咱们就都别认了。”

周氏连连点头，两人匆匆告辞，各自回了各自的院子。

沈容与下值回来，元华将他连夜审的府中和丁婆子有关联的人的口供全部整理了出来，厚厚一沓，誊抄得整整齐齐。

沈容与拿上口供存档，唤了元宝去收拾衣衫和他贴身之物，随后低调地坐上马车，直接往承晖园去了。

整个竹雪苑都安静了下来。

平安和杜鹃被谢悠然留在竹雪苑中守着，院子里少了主子，连脚步声都轻了。

沈容与走后，沈家大房就更安静了。

容姨娘站在后院的二门处徘徊。

她往常也会在这边候着二公子下学归来，也不算引人注意。

今日她来得比平日早了些，站在二门里侧的廊柱旁，手里捏着一方帕子，像是在等人。

只有她自己知道，远远看着前院书房的灯火亮着，她心中有多难受。

今日林氏搬出去静养的消息，她亦是知晓的。

今日一早，她早早地就去了锦熹堂请安。

虽然人未进去，可她还是看到了他从里面出来的情景。

他出来时脚步很慢，像是走不动似的，整个人灰败得像一截枯木。

结合下人的对话，她这才知道，昨夜他连林氏的屋都没进去，却在门外干坐了一夜守着她。

他和林氏离了心，她应该是要高兴的。

这么多年，她盼的不就是这一天吗？

从进沈府那天起，她就知道林氏在他心里的分量。

她争不过，也抢不过，只能等。

等他们之间生出嫌隙，等他有一日回过头来，看见她还在。

如今这一天终于来了，林氏搬出了沈府，他被关在门外，连屋都进不去。

她应该高兴的。

可是见着他眼中布满血丝，连上朝都没去，枯坐一夜守着林氏。

仅仅一夜过去，就多了许多白发，她心里那点高兴还没冒头，就被什么东西狠狠按了下去。

他为了林氏失魂落魄的模样，看得她心中一阵锥心的痛。

她站在二门处，远远望着前院书房的方向，帕子在手里绞得变了形。

沈宴霆从学堂归来，就看见姨娘远远看着书房的方向。

他脚步慢了下来。

家中发生的事，小厮已经和他说过。

他如今年岁尚小，心思多还是放在课业上，家中生了何事他并不是很关心，左右跟他关系也不大。

可看着姨娘每日都是这般模样，他心中却有一些说不出来的烦躁。

梅姨娘和云姨娘从来不在二门处等候父亲。

梅姨娘整日待在自己的院子里做针线，云姨娘没事不往前院凑。

只有他的姨娘，经常以接他的名义在这里偶遇父亲。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