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越想越气。

碧珠在一旁替她打着扇子，也不敢劝，只悄悄把冰盆往她脚边挪了挪。

这边沈清辞还在宫中生闷气，宣王府中一处院子里，张敏芝被一名下人撞倒在地，当场就见了红。

那下人是个粗使丫头，看着面生，低头端着东西从廊下过来，脚步匆匆。

张敏芝正扶着玉珠的手从屋里出来，准备去院子里透透气。

那丫头就像没看见人似的，直直撞了上来。

张敏芝被撞得往后一仰，整个人摔在地上，肚子先着了力。

她惨叫一声，捂着肚子蜷在地上，裙摆底下很快洇出一片暗红。

玉珠脸都白了，尖着嗓子喊人。

她第一时间将张敏芝半扶半抱地弄回房间，又打发人去请冯太医。

锦瑟紧跟着就冲了出来，一把按住了那个撞人的丫头。

那丫头被按在地上，也不挣扎，也不喊冤，眼睛直直地瞪着，嘴角已经渗出了黑血。

锦瑟伸手去掰她的嘴，晚了，人已经软了下去，牙关里一股子苦杏仁味散出来。

咬破了藏在嘴里的毒囊，自尽了。

锦瑟站在那丫头的尸身旁边，手还保持着掰嘴的姿势，心里一阵阵发凉。

这和小姐设计在宫中对付德妃的招数一样——不在乎暴露，只在乎达成。

死士，毒囊，一击即退，哪怕人死了，事情也做成了。

如今这一套被人用在了小姐自己身上。

胡媛就住在张敏芝隔壁的院子之中，听到这边的动静，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她进门时张敏芝已经躺在床上了，裙子被剪开，底下的褥子洇湿了一片，玉珠正拿帕子按着，可血还是往外渗。

胡媛站在门口看了一眼，腿就软了，扶着门框才没跌下去。

“去请太医了吗？”她声音发颤。

“去了，锦瑟已经打发人去了。”玉珠头也不抬地答。

宣王府中一时兵荒马乱。

宣王妃得了消息，立即派人去请冯太医，又让人把府里管事的婆子都叫来问话。

撞人的丫头已经死了，尸身被锦瑟命人用席子卷了搁在院子角落，等王妃派人来验看。

可彼时的冯太医，正在往月华宫中而去。

德妃受惊，这两日胎有些不稳，他每日上午都会去月华宫请平安脉。

宣王府的人出府时，冯太医的马车刚进宫门。

等宣王府的人寻到太医院，再一路追到宫门口，又等了冯太医从月华宫出来，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了。

冯太医被宣王府的人半请半拉着上了马车，一路催着车夫快行，赶到王府时，张敏芝的脸色已经白得不成样子了。

宣王府闹出来的动静不小。

楚郡王子嗣不丰，成亲多年，如今只有郡王妃膝下有一个儿子，另外还有一个庶女。

张敏芝这一胎，宣王妃看得很重，无论是儿子还是女儿都是血脉。

王妃亲自到了张敏芝的院子里坐镇，又让人把那个撞人丫头的尸身抬去前院，叫了府里的管事来认。

消息传到宫里时，赵崇安正在御书房批奏折。

王福弓着腰进来，把宣王府的事低声禀了。

赵崇安手里的朱笔停在半空，半晌没有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