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许久，才开口：“去唤兵部左侍郎沈大人过来。”

王福应声出去，随后派了小太监去请沈容与。

而在屋内的赵崇安，则无心再批奏折了。

他把朱笔搁下，靠在椅背上，盯着案上摊开的折子出神。

自从沈容与告诉他孙煜是张恪留下的人之后，他就一直派人盯着孙煜。

知道孙煜秘密见了周家和李家的人之后，他几乎立即就明白，这两家人就是张恪的余孽。

只是没想到，张敏芝动用周家，竟然是为了让清辞小产，挑拨德妃和沈家的关系。

准确地说，应该是让清辞和她的大嫂谢氏对上。

也兼挑拨他和沈家的关系。

他听了沈容与的谏，收拾一家、留一家，以免孙煜警觉，失去其他线索。

只是没想到，孙煜在当天夜里就因醉酒失足栽进了湖中，第二天一早被人发现，尸体都泡胀了。

孙煜死得仓促，背后之人暂时还不知是谁。

孙煜的书房有被人翻找过的痕迹，想来背后之人有把柄在张敏芝手上。

而孙煜在替张敏芝办事，手中必定也会有一些证据。

只是现在，这些东西都已经被人取走了。

前脚孙煜死了，后脚张敏芝早产。

而且就连小产的方式，也和前几日那宫女要德妃小产的方式一模一样，直接撞。

若不是皇后那一刀飞过去得快，清辞此刻已经小产了。

赵崇安坐在御书房里，越想脸色越沉。

案上的奏折摊着，他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手指在折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又停住。

没多久，小太监在外边高声喊道：“沈大人到。”

沈容与进了御书房，恭恭敬敬地行了礼。

他今日在衙门当值，身上还穿着官服，衣冠一丝不苟，只是眉宇间带着几分疲色。

赵崇安没让他平身，目光灼灼地看过去。

“沈爱卿可知，今日张敏芝早产，且引发早产的方式，和前几日德妃险些小产的方式如出一辙，这事你知晓吗？”

沈容与恭敬地回道：“臣今日在衙门上值，暂时还不知道，此刻听闻才知晓。”

他答得不疾不徐，声音平稳。

“那沈大人以为，背后之人可是李家？”

“臣不知。”

赵崇安现下气结。

他胸口那口气往上顶了顶，到底压住了，声音却沉了几分。

“你当初谏只收拾一家，那周家行事粗浅露了马脚，朕留了李家。如今孙煜已死，这条线就断了，如何再引出其他人？”

沈容与身姿如松，依旧保持着那份恭敬，不慌不忙地开口：“皇上是想将周王余孽一网打尽，还是想物尽其用？”

赵崇安一顿，抬眼看他：“怎么个物尽其用之法？”

“如今国库空虚，日前抄了周家也是杯水车薪。李延年虽未直接插手谋害皇嗣，但放水失职之罪难逃。

李大人乃工部左侍郎，其岳父为漕运总督马文和。

江南水患多年，年年失修，月前皇上还在为修河坝的银子发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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