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媛挑丫头的眼光不错。

往后再要递消息出府，倒是可以直接让芋儿去了。

*

今日中秋佳节，沈府中当家主母不在，由老太太主持，周氏和苏氏从旁协助。

四房、五房和沈家大姑奶奶、二姑奶奶都带着家眷回门了，一时间府里人声鼎沸，孩子们在廊下跑来跑去，倒也热闹。

沈重山一早在承晖园用过早膳，就和沈容与一起回了沈府。

父子俩进门时，正厅里已经坐满了人，老太太坐在上首，周氏和苏氏一左一右陪着，四房五房的太太们凑在一处说话，姑奶奶们带着孩子给老太太请安。

沈重山进去行了礼，笑着和众人打了招呼，在老太太下首坐了。

只是这笑，到底隔了一层。

往年中秋，林氏里里外外张罗，席面、赏月、给各房分月饼果子，事事妥帖，不用旁人操一点心。

沈重山只负责陪老太太说话和兄弟们喝酒，热热闹闹一天就过去了。

今年林氏不在，席还是那席，人还是那些人，可总觉得缺了什么。

沈重山坐在那里，酒喝得不多，话也说得少，别人敬他他就应，别人笑他也跟着笑，可那笑浮在脸上，落不到眼底。

老太太看在眼里，没说什么，只让人多给他布了两筷子菜。

周氏和苏氏对视了一眼，两人面上表情都不太好。

林氏走的时候，将自己的心腹丫鬟和陪嫁嬷嬷都带走了。

大房留了几个小管事管着大房的吃喝用度的采买，银子还是林氏之前预留在账房的银子，并不多，但足够大房和松鹤堂的开支。

今日中秋佳节，府中不管是主子还是下人的吃食都需要采购新鲜的。

沈重山现在也不回来，跟着去了承晖园。

林氏留下的小管事只管大房的内账，外院的管事现在支取银钱需要沈重山的首肯。

今日所有的支出，老太太掏的大头，剩下的都是周氏和苏氏掏的银子。

席面自然办得就不如往年丰盛。

往年整鸡整鸭整鱼，海参肘子流水一样端上来，今年菜色减了两成，分量也缩了些。

就连下人的糕点，也就每人发了几个意思一下，没有往年的双份。

大家待客的气氛都不浓烈，说话都客客气气的，少了往年那份热络。

沈容与一直惦记着夫人和孩子。

午膳用过，他就寻了个借口，说衙门里还有几份文书要处理，先起身告了罪。

老太太看了他一眼，没拦，只说了句“去吧，路上小心”。

沈容与走了之后，沈重山就也坐不住了。

他陪老太太说了会儿话，又和四房五房的老爷们喝了两杯，可那酒越喝越没滋味。

等到下午送客时，他在门口站了一盏茶的工夫，把最后几位亲眷送上车，天还没黑，就匆匆往承晖园去了。

中秋节晚上，坊市间有灯市，百姓提灯游赏，往年都是沈府的姑娘们最期待的时刻。

今年周氏和苏氏却没有心情安排人送她们出去游玩。

两人一肚子气，气都气饱了。

席面贴了银子，还得听老太太话里话外嫌不够体面。

下人的赏钱发少了，背后不知道多少人在嘀咕。

沈重山和沈容与一个比一个走得早，留下这一摊子烂账给她们收拾。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