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重山眉头微皱:“你这是做什么?”
彩云抬头,直直看着坐在上边的那个男人,心中有些酸涩,眼泪直直地流了下来。
“老爷,妾身进沈家二十载,伺候老爷也十几年了,妾身只得清辞一个女儿。
近日来她在宫中步履维艰,今早见了红,险些落了胎。”
说到这里,云姨娘哭得情真意切,声音都带着些颤抖。
“清辞也是老爷的血脉,彩云想请老爷对自己的女儿庇护一二。”
沈重山刚准备说话,林氏制止了他:“你听她把话说完。”
沈重山看向云姨娘:“你继续说。”
云姨娘跪在正厅中间,磕了个头:“妾身今日冒昧打扰夫人静养,实在是一颗为母之心煎熬。
夫人已经告诫过妾身,沈家素来不涉党争。妾身不敢贪心,只求沈家出手护着清辞能顺利生产。
万一不是皇子呢?清辞总是需要一个孩子傍身的,不然深宫寂寥,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说到这里,云姨娘深吸了一口气。
“妾身斗胆,求了夫人,告知一桩往年秘事,求夫人保清辞平安生产。
夫人答应妾身,若是所属实干系重大,她会答应妾身的请求。
只是这件事牵连甚大,只有老爷和大公子都答应妾身,妾身才敢说出口。”
沈重山拍了桌子站了起来:“你竟敢威胁我!”
沈重山万万没想到,云姨娘竟然有胆子来威胁他。
他如今是内阁首辅,何曾受过人胁迫,如今竟是被自己后院的女人给威胁了。
云姨娘匍匐在地:“妾身只得清辞一个女儿,只求她能平安。老爷若是答应,妾身是打是杀,任凭老爷处置。”
林氏不想再浪费口舌,直接看向了沈重山:“你不想让她说?”
沈重山一时语梗。
他确实不想让云姨娘就这么公开说下去。
可林氏就这么看着他,目光平平的,却让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林氏不再看他,转头看向了沈容与:“你怎么说?”
沈容与最近调查丁婆子的往事已经有了眉目,而云姨娘的院子和容姨娘就挨在一起。
他没有先回答母亲的话,而是看向了跪在地上的云姨娘:“你所知道的秘事,是否和容姨娘有关?”
云姨娘猛地抬头,看向了沈容与。
那眼神里有惊讶,有慌乱,还有一丝被看穿后的无措。
沈容与一看她的神色,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面上没什么波澜,心里却沉了沉。
而坐在旁边的沈宴霆,却紧张了起来。
他本来只是安安静静坐在椅子上,此刻两只手不自觉地攥住了膝上的衣料,指节微微发白。
沈容与神色坦然地看向坐在上首的两人。
“父亲,母亲,丁婆子背后之人,儿子已经有了眉目,与祖母关系不大。
既然云姨娘为了二妹妹的安危主动告发秘事,不妨听她说一说。若确实干系重大,保二妹妹平安也并非不可。”
他说完,又看向云姨娘,“你要知道,就算是沈府出手,也未必万无一失。至于往后孩子生下来之后,沈家亦不会再管。”
云姨娘再次磕了个头:“大公子所,妾身知道。只求清辞能平安生产即可。”
沈重山看向云姨娘,沉默了片刻,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说。”
云姨娘跪在地上,慢慢地转过头,看了旁边坐着的沈宴霆一眼。
那一眼很短,可屋里所有人都看见了。
然后她伏下身去,额头贴着地砖,声音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厅堂。
“妾身要告发容姨娘混淆沈府子嗣。二公子并非老爷亲生。”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