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桥内。
鬼脸特使面具上的阵纹同步碎裂。幽绿色的光芒在他脸上闪烁了最后一下,随即彻底熄灭。
面具出现了一道裂缝。
从额头到下巴,贯穿正中。
特使身形剧烈晃动。他猛地伸手扶住操作台,稳住身体。面具裂缝后面,一只布满皱纹的浑浊眼珠露了出来。
那只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一剑……破阵?\"
特使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真正意义上的失态。
阁主亲手布下的困杀大阵。以一整条海底灵脉为能源。维持了数十年。
被一个年轻人,用一柄没有任何灵器品级的普通佩剑——一剑劈碎了阵眼。
海面上。
叶玄收剑。
漆黑的剑身上那层金色光芒缓缓褪去,恢复了原本低调的黑色。
他把剑横在身前,看了一眼剑身。
剑刃上连一道新的裂纹都没有。
叶玄的嘴角轻轻上扬。
他抬起头,看向\"狂鲨一号\"的舰桥。
隔着几百米的距离,他的目光穿透已经碎裂的防弹玻璃窗,精准落在了鬼脸特使那张裂开的面具上。
然后移到了瘫在地板上的冯海涛脸上。
冯海涛整个人缩在操作台下面。
他亲眼看到了全部。
天机阁的终极底牌。阁主亲手布下的大阵。他冯家守了三十年的命根子。
一剑。
没了。
冯海涛的嘴唇哆嗦了几下。声音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老鼠发出的最后一声悲鸣。
\"不……不可能……\"
叶玄迈步向前。
脚下的海面恢复了正常。海水不再沸腾,也不再固化。只是普普通通的、漆黑的、深夜的大海。
他踏着海浪,朝旗舰走去。
剑横在身侧。
金色的龙象纹路在赤裸的上半身缓缓流转。浑身的干涸兽血在海风中开始龟裂脱落,露出下面健康的小麦色肌肤。
他走得很慢。
一步一步。
不急。
冯海涛跑不掉了。
鬼脸特使也跑不掉了。
旗舰的动力系统在阵法崩溃的连锁反应中彻底瘫痪。引擎熄火。舵机失灵。这艘百米长的钢铁巨兽,此刻只是一块漂浮在海面上的废铁。
叶玄走到旗舰舰首正下方。
他抬起头,看着那面印着血红色狂鲨图腾的巨大舰首装甲。
冯家的标志。
怒海狂鲨。
叶玄举起手中的剑。
剑尖朝上。
纯阳真气再次涌入剑身。这一次不需要像刚才那样极致压缩——阵法已经破了,真气输出恢复了全速。
金色的剑芒从剑尖延伸而出。一尺。两尺。三尺。十尺。
剑芒继续生长。
二十尺。三十尺。
最终定格在五十尺——将近十七米长的金色剑芒,从叶玄手中的佩剑上笔直冲天。
在漆黑的夜色中,那道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片断魂礁海域。
远处那艘正在下沉的护卫驱逐舰上,抱着救生衣漂浮在海面上的水手们全部抬起了头。他们看到了那道金光——像一柄刺向天空的巨剑。
叶玄挥剑。
从下往上。
十七米长的金色剑芒划过旗舰的舰首装甲。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剑芒经过的位置,十五厘米厚的特种钢板像被一块烧红的刀切开的黄油。切面极其平滑。钢板的断面甚至来不及氧化变色,就在剑气的余温中融化成了明亮的橘红色铁水,顺着切口缓缓流淌。
剑芒从舰首一路划到舰尾。
一百多米。
一道笔直的切割线将旗舰\"狂鲨一号\"从正中间劈开。
那面血红色的狂鲨图腾被这一剑从中间精准地劈成了两半。
左半边的狂鲨眼睛和右半边的狂鲨身躯,沿着切口缓缓分离。
旗舰的钢铁舰身发出漫长的、痛苦的、金属撕裂声。整艘战舰沿着叶玄那一剑的切割线,缓缓向两边倾斜。
海水从切口中涌入。
巨大的气泡从舰体深处翻涌而出。
\"狂鲨一号\"——冯家经营三十年的海上霸权象征——在这一剑之后,开始了不可逆转的断裂与沉没。
叶玄收剑。
剑芒消散。佩剑恢复了那柄不起眼的漆黑长剑。
他站在正在下沉的旗舰残骸旁边的海面上,目光冷淡地看着那艘百米巨舰缓缓被大海吞噬。
钢铁在海水中哀嚎。
船舱里传出冯家船员惊恐的尖叫声和奔跑声。大量的人从甲板上跳入海中。
叶玄的目光穿过混乱的人群,锁定了舰桥的位置。
碎裂的防弹玻璃窗后面,冯海涛正被两个护卫架着,连滚带爬地往甲板上跑。
而鬼脸特使——
叶玄的法眼在舰桥内扫了一圈。
空的。
特使不见了。
叶玄嘴角微挑。
他没有去追。
鬼脸特使既然是天机阁派来的督导,身上必然有逃生手段。那种级别的人物,今天杀不了,就留到青城山再算账。
叶玄的目光重新落在冯海涛身上。
这个人,才是今晚的正餐。
旗舰的倾斜角度已经超过了四十五度。海水淹没了大半个甲板。冯海涛被护卫拖到船舷边,正准备跳海逃生。
叶玄迈步。
脚下的海面炸开。
他化作一道金色残影,直接落在了旗舰残存的甲板上。
距离冯海涛不到十米。
冯海涛转过头。
四目相对。
冯海涛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珠子里,叶玄看到了一样东西。
不是恐惧。
恐惧早在覆海大阵崩溃的那一刻就已经用完了。
是空。
彻底的空。
一个失去了一切的人,眼睛里剩下的最后一点光,也灭了。
叶玄握着剑,看着他。
\"冯海涛。\"
叶玄叫了他的名字。
声音不大,但在倾斜的甲板上,在涌入的海水声和金属断裂声中,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当年在这片海上,你下令对叶家妇孺开炮的时候——\"
叶玄往前走了一步。
\"有没有想过今天?\"
冯海涛的嘴唇剧烈抖动。他身边的两个护卫还想拔刀,叶玄甚至没看他们——两道纯阳剑气从剑身上自动弹出,精准切断了两人的手腕。惨叫声被海水吞没。
叶玄走到冯海涛面前。
把剑横在他的脖子上。
冰凉的剑身贴着皮肤。
冯海涛整个人在疯狂颤抖,嘴里发出漏风的嘶嘶声,已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叶玄低头看着他。
\"这一剑——\"
叶玄的声音极轻。
\"替叶家所有死在这片海里的人送你上路。\"
剑光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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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魂礁海域恢复了平静。
旗舰\"狂鲨一号\"带着冯海涛的无头尸体,缓缓沉入了漆黑的大海。
和十年前那些叶家妇孺一样,沉入同一片深渊。
叶玄站在海面上。
手中的佩剑滴着血。
血珠落在海面上,被海水稀释,化作一缕极淡的红线,随波逐流。
远处,东方的天际线上,出现了第一抹鱼肚白。
破晓了。
叶玄把剑收入储物戒指。他从怀里掏出战术通讯器,拨通了一个号码。
\"叶龙。\"
\"少主!\"通讯器里传来叶龙急切的声音。
叶玄看了一眼脚下漆黑的海水。
\"通知影卫,准备接收冯家在津门的所有产业。\"
他停顿了一秒。
\"冯家,没了。\"
挂断通讯。
叶玄转过身,踏着晨光中的海面,朝岸边走去。
他的手探入怀中,触碰到了那个青铜匣冰凉的表面。
匣身上\"青城印\"三个古篆字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叶玄眯起眼睛。
冯家只是天机阁养的一条看门狗。
狗杀了。
该去找主人了。
青城山。
天机阁的鬼面特使刚才逃了。
他一定会把今晚的一切汇报回去。
叶玄嘴角勾起冷笑。
\"正好,省得我自我介绍了。\"
他加快了脚步。
身后,断魂礁海域的最后一艘驱逐舰残骸,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彻底沉入了海底。
冯家——怒海狂鲨。
隐世八大门阀之一。
从这一刻起,从大夏国的版图上,永远抹去了。
收尾工作,交给师姐去做。
而从青铜匣中传来的那股微弱的灵力波动,正在叶玄的掌心里轻轻跳动。
像是在指引着什么。
指引着一个比灭门真相更深层的秘密。
叶玄低头看了一眼匣身。
阴阳法眼捕捉到了一个此前被忽略的细节——匣底的阵纹深处,隐藏着一组极其微小的坐标铭文。
坐标指向的方向——
正是青城山。
叶玄握紧了青铜匣。
这一剑,不仅斩了冯家的百年根基。
更斩开了通往天机阁核心的大门。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