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归原主。\"萧景宣没有回头,他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赫连朔没再说什么,低着头带着儿子走了。可他跨出雅间门槛的时候,握着羊皮纸的那只手是稳的,不像进门前那样微微发抖了。
送走赫连朔之后,萧景宣回到桌前,从侍从手里接过另一卷册子。
册子封面上写着“漠北财赋历年支用录”,字迹工整,是糯糯用肉干和麦粒从动物朋友那里换来的。
萧景宣把册子翻开,指着一处被红线反复标过的条目。
呼延氏,掌漠北国库收支三百年,但近十年呼延氏的账目有一笔说不清的亏空。
那笔钱的去向,是呼延家的七寸。
萧景宣不动声色道,“糯糯,你明日请朋友去去呼延府上送一封信,不必署名,信里只写三样东西——近三年拓跋衍私支北境军的银两数目、北境军实际军备折损评估、以及漠北国库目前可动用的现银存量。”
说完,他又补充道,“最后再把拓跋家的账本纪要一并附上。”
林青逸提笔记下,头也不抬:“大哥英明,这三样送到呼延家手上,他们自己会算这笔账,就知道谁赖背这个锅最合适。”
萧景宣点了点头。糯糯在一旁捧着茶杯没插嘴,太子哥哥说正事的时候特别好看,她忍不住一直看。
萧景明也是一脸崇拜,“大哥,没想到你做生意也是一把好手。”
萧景灿同样对大哥佩服的五体投地,“大哥,有没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三天之后,漠北王庭的朝会上出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呼延氏当任家主呼延颂在朝会上呈了一本账册,当着漠北王和满朝文武的面,把安北侯府近三年从北境军需中挪走的银两数目一一列了出来。
数目精确到两,每一笔的流向都标注清晰——某年某月某日,安北侯府采买西域歌女九名,耗银四千两;某月某日,摘星阁扩建后院,耗银一万二千两;某月某日,北境军申报更换甲胄两千副,实发八百副,余款转存安北侯府库房。
朝会上静得落针可闻。安北侯拓跋雄没有上朝,拓跋家的人脸都绿了。呼延颂把账册合上,抬头对漠北王说了一句话:“陛下,国库近十年岁入未见增长,而北境军备凋敝、商道废弛、岁贡连年短缺。安北侯府一家私库,抵得上北境三郡两年的赋税。”
漠北王坐在宝座上,手里转着一枚墨玉扳指,转了很久才停下来。他没有当场发落拓跋雄,但散了朝之后当天下午,一道旨意从王庭递了出去
——“即日起,漠北全境商路驿站重新核验登记,准许大宛商队经官方认可的商号入境贸易,优先对接漠北境内已登籍马帮运输。”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