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年轻了二十岁,但苏念还是一眼就认出了照片上的人,她的师兄,湛洲市医院的院长,沈砚之!
他保下了于勇,于勇在海岛服刑,而他选择在湛洲市医院做院长。
之前还听方晴说过,沈砚之每隔一两个月都会带医生上岛为劳教所的犯人免费看病!
一切都是那么巧!
苏念盯着那张黑白照片看了很久,直到老院长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同志?你认识这个孩子?”
苏念回过神来,不知道自己是该点头还是摇头。
登记单上的名字叫陈砚之,十四岁,后面的备注里面写着:
该儿童疑似受到惊吓导致失语,无法正常交流,暂予收容观察。”
十四岁的沈砚之瘦得厉害,颧骨突出,头发剃得很短,能看到脖子和侧脸有几道还没好的伤,但那时候的他就已经很好看了,或者说,很清秀,要是带个头套扮女孩儿都看不出来。
他的眼神很空洞,苏念第一眼就是这种感觉,但不像是被吓到的,更像是一种不符合这个年龄该有的冷静。
“院长,您还记得这个孩子吗?”苏念把登记单递到老院长面前。
老院长点头:“有印象。这孩子送来的时候不爱说话,但脑子特别好使。他教院里其他的孩子认字、做算术,还会用废木头做一些小玩具送给弟弟妹妹们。我们当时都觉得,这孩子要是好好培养,将来肯定有出息。”
“那他是怎么离开的?”
老院长眯起眼睛回忆了一会儿:“大概是第二年秋天,有一支军方的医疗队来我们院搞义诊。那孩子突然跑来跟我说,他想学医。后来我帮忙找那个领队的医生求情,那个医生是个很好的人,听说他这个情况,就答应了,等那支医疗队离开的时候,他就跟着走了。”
苏念咽了咽口水,心里有些紧张:“您还记得那个军医长什么样吗?叫什么名字?”
老院长摇了摇头:“时间太久远了,记不清了。”
“是姓李吗?”苏念问。
老院长想了想,豁然道:“对!好像是姓李的!那时候四十多岁的样子。”
是师父吗?师父就是这时候带走的大师兄?
苏念带着满腹疑问回到了海岛,发现电话线路已经被军区的通讯连修好了。
她直接打给了李老。
李老接起电话听到是苏念,笑呵呵问:“小徒弟,终于想起师父了!”
“师父!我每天都想你,但是你现在可是副院长,那么忙我哪敢打扰啊!”苏念打趣。
“当年苏轼被贬儋州,郁郁寡欢,被调回来的路上就病死了,可我怎么听砚之说,你在那过得挺好?”
苏念笑道:“苏东坡那哪是在儋州病的,打从被贬第一天他心里就病了!不过师父,说起大师兄,我倒是想问你点儿事儿。当年,他是一直跟着您学医吗?”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李老才开口:“怎么突然问起当年的事儿了?我岁数大了,有些记不住了。”
苏念皱眉,师父可从来不是个服老的人。
“也没啥,我就是无意中听说,他是您从福利院收养的?”
李老嗯了一声:“我带队去福利院义诊,他非要跟我走,我看他可怜,就带上了。”
“那……他亲生父母呢?”
“这我倒是从来没问过,但是他有提过,养父家对他非打即骂,那家还有个哥哥更是拿他当练手儿的,他日子很不好过……”
“我知道了师父……”苏念心里疑惑更重。
正要道别挂电话,李老突然说了句:“你师兄是个医学天才,是咱们未来医学发展不可或缺的人才,这么多年他一个人不容易,你呀,多照顾着点儿。”
苏念笑:“师父,人家现在可是市医院的院长,本事大着呢,哪用我照顾!”
电话一挂,苏念顿时收起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