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狗斜倚着门框，目光在许栀身上来回扫视。

他显然不信眼前这个衣着整洁的年轻女人会是林建军那种小偷小摸的同伙。

许栀神色泰然，迎着王二狗打量的目光，语气平稳地开口：“林建军手里那批货，你吃得下吗？”

王二狗吐出一口烟圈，烟雾模糊了他精明的双眼，见她不仅没被自己的眼神吓退，反而站得笔直，心里暗自掂量了一番。

“你懂规矩？”王二狗试探性地问。

许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十块钱的钞票，递到他面前：“规矩我懂，但我不卖货，我只买消息，这钱是给你的茶钱，告诉我，林建军前天卖给你的那批图纸，你转手给了谁？”

王二狗的目光死死盯在那张崭新的十元大钞上。

八十年代初，十块钱能买不少东西。

他咽了口唾沫，眼底闪过一丝贪婪，很快又被谨慎压了下去。

“你打听这个干什么？林建军那小子要是知道你背着他找我的麻烦，非得跟你急眼不可。”

“他不敢。”许栀将钱塞进王二狗手里，顺势往前迈了半步，压低声音道，“我是振国制衣厂保卫科的线人，林建军偷窃的可是我们厂里的机密，你收了赃物，按律同罪，厂里现在缺个突破口，你若是把下家供出来，这事就算你立功，厂里不追究你的责任。你要是敢隐瞒…”

她顿了顿，语气转冷：“厂保卫科的手段，你应该听说过，到时候你收的那些来路不正的破烂，足够把你送进去蹲上十年八年。”

王二狗握着那张十块钱的手猛地一抖，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在这条巷子里混饭吃，最怕的就是跟公家的人沾上边。

眼前这女人虽然看着年轻，但那股不怒自威的冷厉，绝不像是装出来的。

“我…我就是个收破烂的，哪知道那么多。”

王二狗结结巴巴地开口，眼神开始闪躲。

“不知道？”许栀冷笑一声，“林建军前天下午三点来的，待了快一个小时才走，他卖的是省里刚下发的行业标准文件，还有几张外贸订单的版型图，你转手卖给了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是不是？”

王二狗闻抬起头，满脸震惊。

这些细节，连林建军都没跟他说全，这女人怎么知道得一清二楚？

许栀当然知道，原书里这段剧情虽然简略，但她结合谢明宇的跟踪记录和自己的推断，早就拼凑出了完整的链条。

林建军偷窃的是厂里的核心机密，而那个南方口音的西装男，必定是来海城挖墙脚的外地竞争厂家。

“你…你到底是谁？”王二狗的声音都在发颤。

“我是谁不重要。”许栀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平静，“重要的是，你现在的选择只有两个。要么，把那个男人的地址告诉我，我保你平安，要么就等厂保卫科的人上门，你自己掂量后果。”

王二狗握着钱的手抖得更厉害了。